后来，肩头的布料被拉下，裸露的肩头暴露在幽暗的烛火中，一闪一闪。

不同与方才平淡的语气，沈介说这话时，情绪内敛，他好似在压抑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品。

“别动。”沈介压着声音说道，“不想废了这条胳膊就继续。”

因此只能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的安安份份坐了下来。

这怎么能说给别人听呢。

这一下，果然，洛桑被唬住了。

“你…你，沈介，你这是…以下犯上。”洛桑眨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放开我。”

“姑娘当时在想什么？”

沈介的呼吸都不免重了一些。

一种异样的情绪慢慢蔓延上心头。

但也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做锦衣卫的危险。

他的指尖在轻颤，却还是拢过她背后的青丝，将它们整理好，顺到洛桑的身前。

只见沈介阴沉着一张脸。

她是真的好疼，而且她本来就怕疼…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二人之间就这样静静的一前一后地相处着。

居然还知道给她擦头发，连陛下都没给她擦过。

她几乎都要忘了，那日她失去意识前，看到的也是浑身沾血的沈介。

沈介只是一遍替她上药，一遍没有什么情绪地说：“姑娘那日那么英勇地挡灾他人面前，沈某还当姑娘不是怕疼的人。”

她试图挣扎，“沈介，你敢。”

是啊，什么也没想，情之所至，才会毫无计算地挺身而出。

洛桑意识到这是他在安慰她。

“我疼。”洛桑数次抗议。

沈介注意到她的情绪，竟然一把扯下自己的衣领，露出自己小臂上可怖的伤痕。

她平时再与人置气，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明晃的烛光下，皙白的皮肤隐隐绰绰。

沈介难得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

洛桑憋着一肚子气，才不想顺了他的意：“我不要，你都不相信我，又为什么要帮我，你让我疼死算了。”

洛桑还是忍不住问：“是不是很难看啊？”

有时候，也不知道她的脾气从哪里来的。

沈介克制着情绪，才没有将手中的瓷瓶捏碎。

这种心情一直到那药粉铺散在她的肩头，洛桑被疼得一直躲，却无济于事。

“别乱看。”

洛桑被他的举动震惊，忍不住开口调侃道：“倒是没想到，沈大人挺会啊。”

掉下来的时候，听沈介干瘪瘪地说：“过来，我替你上药。”

大概只有洛桑知道自己当时心里的小九九。

凳子面前是一面铜镜，当伤口被这样展露时，一些好不容易消话的情绪又再一次翻江倒海。

她的头发还湿着，一滴两滴的水珠顺着发梢落到她身后的衣衫上，打湿出一片旖旎。

“这是刀伤…大概是三年前的，之前更不好看，但是它在慢慢变好。”

“别闹。”见她如此，沈介索性直接动手，将洛桑摁在椅子上。

洛桑：“……”

注意到沈介的视线落在她右侧，洛桑不自在地挡了挡。

又给盖上一块干净的沐巾。

便只能回答：“我什么也没想，那箭一下就来了，我哪有时间想。”

她每次宽衣穿衣时都特意避开自己的目光，就怕看到的时候会难过，可如今又这样出现在她面前，避无可避。

他分明知道，却还是自取其辱。

因为沈介一直都掰着她的坐姿，不让她乱动。

他好像就是一直这样，不顾安危地做着锦衣卫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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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桑不耐烦的情绪终于慢慢消散了去。

那箭射得凶狠，留下的疤一直从肩侧遗留到胸前。

“我…我那日…”

皆无效。

洛桑当然不能说是为了叫皇帝记住她的好才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