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雨滴哗啦哗啦的声音，他撩开办公室的窗帘，推开窗户，冷空气灌进来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忘记去苏子柒上回推荐的老中医那里复查了。

“我自己开小灶做的，”花脸的手很脏，把饼一股脑儿塞给他，催促道，“彪哥不让我来找你，外面还有不少巡逻的，我趁着他们交接的时间溜过来给你送吃的。”

顾城翻了个身坐起来：“一毛钱都没有吧。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花脸只是看了他一眼，将手放在他肩膀上狠狠一按，有些深沉。

铁栅栏的门被打开了。

顾城艰难开口，哽咽道：“谢谢。”

那人顿住了。

大通铺里的其他人对此都无动于衷，甚至还有几个怂恿着那人打顾城。

下一秒，花脸就飞快地走了。

他眼前的这个花脸，脸上的疤痕几乎遮盖了原貌。

顾城将饼掰下来一大块，狼吞虎咽起来。

顾城哑着嗓子：“粤东。”

很久之后他才顿悟。

那人点点头，拍拍他肩：“没事儿，这儿能赚钱。”

顾城嗤笑一声：“赚？那你说说，你在这儿干多久了，你打了多少钱回家里？”

伪装得太好了，能在犯罪分子身边潜伏十年，没几个人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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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粤东市公安局。

“吱呀——”

“农村的，”顾城睁眼说瞎话，再加上实在太累，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精神萎靡，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我哥病了，我带他去市里治病来着，治着治着就没钱了。”

“这是？”顾城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饼。

上全是伤疤，甚至还有今天挂的彩，看着一脸的虚弱。

他在想这个跟自己属于同一个系统的警察，前十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没人告诉自己，自己甚至就以为花脸是自己的敌人。

花脸出现在这里，做贼似地快步走到顾城那边，一屁股在脏兮兮的床尾坐下来：“给，一天没吃饭，饿了吧。”

那是一种心电感应，是惺惺相惜，是战友之间才会有的沉重眼神，是知道两个人或许凶多吉少的眼神。

顾城悲哀地想，这些人都疯了，被洗脑成了犯罪网络上给人利用的蝼蚁，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踏入的不是什么天堂，而是恐怖的十八层地狱。

顾城之前不知道花脸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秦晏喝了两杯金银花茶，跑了三趟厕所。

“你说什么屁话！这里就是能赚钱！我一家老小都指望着这个！”那人气急败坏地扑上去就要跟顾城打架。

“市里？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