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时候这么熟练为他捋衣襟了？连眼也不眨，她以前不是还矜持得不敢正眼看吗？

乔时怜余光自是注意到了秦朔的反应，她侧过头，露出面上纵横的干涸血色，泼碎那张无瑕如玉的容颜，显得极为割裂，可怖。

在她陷入无助时，有人同她伸出手，就足够。

乔时怜：“……”

一旁

苏涿光只觉颈间残留的指尖温度久久不散，连着接过她递来的衣袍时，他仍有几分怔神。

秦朔闻声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重归的乔时怜。见她青丝泼散，浑身褴褛，衣上血迹斑斑，他颤声唤着：“时怜…？”

乔时怜知，只要传言中私奔的“男人”为假，此事便不攻自破。但她若是拿周姝洗脱嫌疑，便会把周姝置于风口浪尖，故她特意请求了陆昇瞒住周姝一事。

呵，果真是方杳杳。

“啪——”

她站直身，凑上前替他拢好衣襟，又利落脱下衣袍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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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影徘徊里，苏涿光策马疾驰，带她越过了许多地方。即使视线昏昏，难窥林景，他亦是言语寥寥，但她觉得这样就很好。

她暗自冷笑，她本可以回卧房梳洗完毕后再现身，但她觉得没有必要。现下猎场里谣言之盛，她早已失了那些所谓端庄知礼的名头，又何必再顺着世人眼光伪饰呢？

方杳杳尚在茫然吃痛之时，抬头见掌掴她的人，正是归来的乔时怜。

回至猎场行宫附近时，乔时怜心中烦绪已纾解大半。她由衷对苏涿光道：“谢谢你。”

“阿姝现在昏迷不醒，我没有证人。更何况，她女扮男装混入林猎，往大了说就是欺君，我不能拿她来冒险。”

苏涿光接住她，觉着颈间露出的一截微凉：“…谢我不必扒我衣服。”

世间辽辽，那所牢笼困不住她，里面的人也无法桎梏她。良景无处不有，她不是非要栖在原地那片林。

她无声轻叹，这次又欠下了他恩情。

眼见熏风解愠，她眸中阴翳渐散，苏涿光捏着缰绳的手终是松了几分。

乔时怜缓着步，悄无声息地往其处走去。

不多时，一哭哭啼啼的声音断续传来：“乔姐姐同一男子私奔离开，是一众姑娘们亲眼所见，殿下怎的就给我扣上罪名，要赶我下山？”

“你打算如何？”苏涿光问。

18 、查问

但他始终没敢上前靠近。

落日西沉，月出东山。

一声清脆的耳光彻响，破开寂夜。

不及她说完，乔时怜抬手又是一掌掴，“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么？”

前世背叛，两次诬陷诋毁，这是她方杳杳应得的两巴掌。

乔时怜居高临下地望着方杳杳脸上发红的指印，心头的畅快由着清风吹拂。

乔时怜将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秦朔见之，更是彻底驻足在原地，眼里闪过惊骇与一丝嫌恶。

月色如水，泼向庭栏处。

乔时怜只当他回了此地，依旧是众人眼里的冷面将军，连着话也不同她多说，故而她匆匆离开，径自走进了行宫。

只见方杳杳跪身在地，卑微乞求着她跟前背身而立的秦朔，哑着声：“乔姐姐现在都不知同那男人在哪里逍遥自在…”

那杏眼盈盈含泪，在看清来人之后蓦地惊恐万分。方杳杳瘫坐在地，凝眸看向乔时怜，口中细声讷讷，“你…”

却是下马之时，不想踩着的蹬脚一滑，她攀着苏涿光的肩，抓着他的衣襟便往他怀里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