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追他的老妇人。

可惜生活就是这般残酷，活不下去就去死呗。

为了搞好关系，好几次，县衙只能当场发布被抓之人的悬赏，县令含泪自掏腰包发给季缺赏金。

这后半句是衙门里薛捕头的原话。

“我不过偷他一点银子，他竟然废了我的手，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之后，他翻过了一堵低矮的土墙。

想到这里，黄四坐不住了，把一把尖刀揣在身上，戴着一只斗笠就出了门。

那书生没良心！

他好像就是从那之后开始倒霉的。

这样的他，想再偷再抢就很难了，这叫他怎么活啊！

沟渠里的水光映着月色，更显冷清。

这时，黄四忽然放缓了脚步。

黄四躺在脏兮兮的床上，盘算着再去哪里偷点抢点维持一下生活。

可如今状况不同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黄四到了衙门，醒来后很快被定了罪，关进了大牢里。

在这样下去，别说赌了，肉都吃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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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讨银子

在牢房里呆了那么久，他嘴巴都要淡出鸟来。

客气得要命。

他之前一直没有动手，那是因为那老太婆看起来不太有钱。

他被关了两月时间，屋子一直空着，攀上了好多蜘蛛网。

当时她就摔倒在那片血泊里，死死盯着他，就像是一条搁浅在岸上的鱼。

这就是小城的寂寥。

他之前早已踩过点，这条巷子本就没多少人住，这瞎眼老太婆又无亲无故，被发现了也不怕。

黄四有些恼怒，这左手用起来果真比右手笨拙了许多。

自从风莲教之事后，整个县衙对季缺都十分客气。

黄四吐了口唾沫，不由得暗自咒骂道：“晦气！”

这里，就是那瞎眼老太婆的家了。

季缺不知道真相，只是很感动，感动自己运气变好了一些，竟然又有赏金。

夜色之中，桑水县一片静谧。

城西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太婆，眼睛还是瞎的。

整个桑水县里，没有谁比黄四更了解城里孤寡老人的存在。

“杂种，死杂种。”

一时间，黄四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无论是县令亦或是薛捕头，如今对这些不长眼的毛贼皆深恶痛绝。

从那老太婆那里搞点钱，至少能吃上几顿好的。

和其他落在季缺手中的毛贼、扒手一样，黄四蹲完大牢出来，有一种回衙门伸冤的冲动。

哐当一声轻响，屋子的门栓被撬了开来。

坐完牢的黄四衣衫褴褛的回到屋里，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偷抢了好几年的积蓄全被那个书生拿了干净，右手还被废了，拿筷子都费劲，不禁又气又怒。

前方的街道一角，有片灯火透过窗纸洒落出来，如水一般。

季缺每次把这些毛贼送来，他们又不好每次都实话实说，说这些人没有悬赏。

院子很小，屋檐下晾晒着些成色不好的干菜。

他很快想起了一个人。

怎么看，他都更像是受害者。

“狗官，狗捕快，沆瀣一气！”

城西这片区域是桑水县的贫民区，破败的建筑无序的耸立着，部分逼仄巷弄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那瞎眼老太婆住在城西，离这并不远。

这座闭塞的小城，夜晚总是这般宁静，即便是勾栏那种本该生意正好的地方，因为顾客稀疏，一时都显得无精打采。

黄四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什么人后，就抽出了腰畔的尖刀。

那里的血迹早已不在了，可黄四依旧想起了那个人。

之后，他加快了脚步。

骗走了他的积蓄不说，还把他的手弄残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尿骚味，黄四左手摸着尖刀，走进了一条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