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下一绊，人软软地栽下来，鹿景焕和鹿景凡眼疾手快地冲过来，伸手扶住她。

鹿之绫站在那里看着他，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

怎么会只剩下四个，不应该的，不应该是这样。

她的记忆里，家人是全死的，如今能活几个已经是意外之喜，她应该感到高兴，这就够了。

她却像是毫无察觉一样，就这么站着。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溅在她的鞋尖。

头又疼了。

鹿之绫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两勺糖水喝下去，小野笑嘻嘻的，表示满意。

但鹿家人就没这么好脸色了。

小野跑过来，抓起药就放到鹿之绫的手里，担忧地嘱咐她，“妈妈吃药，不怕，喝糖水。”

鹿景焕和鹿景凡不停地叫着她，在她耳边炸起重音，时近时远，混杂着刺向她的脑袋……

鹿景焕和鹿景凡完全架不住这样的询问，都转头看向轮椅上的鹿景澜。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哥二哥三哥……

她道。

鹿之绫又问，“二哥肯定在神山吧，蜜姐都感觉有人在看她，一定是二哥对不对？”

四个。

“大哥二哥三哥呢？”

鹿景澜温和地出声唤她，眼神很暖，“我们还活着，你高不高兴？”

“……”

秦医生把药放在鹿之绫面前，“一定要注意自我调解。”

鹿家三兄弟看着她，说不出真话。

“高兴啊。”

“高兴就好。”

鹿之绫坐在沙发上强打起精神，接过药全部吃了下去，就水咽下。

有些刺眼，鹿之绫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很疼，她怔怔地看着大家，“哦，大家没全来江北吗？爷爷奶奶呢？我爸我妈呢？他们在江南吗？”

……

她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出来，她是不愿意相信。

“小七！”

“好。”

鹿景凡震惊地看向她，只见她的唇被鲜血染上一抹瑰丽的颜色，面容白得让人心疼。

鹿之绫低着头站在那里，视线模糊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只剩下四个。

“小七。”

鹿景焕一把将鹿之绫抱了起来，“走。”

鹿之绫看着兄长们问道。

鹿景凡伸手打开车门。

鹿家几个人看着她，一句都说不出口。

鹿之绫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头，见状，鹿景焕和鹿景凡更加震惊，转眸看向鹿景澜，鹿景澜坐在轮椅上眉头紧蹙，“快回神山。”

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三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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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鹿之绫转身走向不远处被李明淮抱着的小野。

她轻轻地应着，“那我们回神山吧，好好商量下怎么救薄妄。”

“……”

他们想瞒的只有小七一个，如果鹿景泽还在，到这一步是不会不认阮蜜的。

好疼。

鹿景澜微笑着说道。

“大少奶奶，你好几天没有休息，不好的情绪都堆积在心里，这样下去你人会撑不住。”

“那大哥和三哥呢，他们又在忙什么？”

是他们看的。

“哦……”

小野指指旁边的水果糖水，示意她喝一些。

鹿之绫仰起头，看到天边的残阳，那么温柔的颜色越来越少、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