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放下了手，眸子里的鲜活骤然平静下来，好似一汪从未沸腾过的泉水。

他冲钟意伸出瘦削的手指，声音好似泉水流过石涧，是清晨的薄雾，在太阳出现的一瞬间消逝在叶片之上。

男人蹲在地上，蹲在钟意的旁边。

“我想，我应该重新对你进行自我介绍。”

她听见自己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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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谢玄，今年二十六岁。”

从始至终，她的脸上没有出现一抹悲伤的表情，她只是静静地把花放在了门口，看着那抹明媚灿烂的金黄色。

“请问这位正在哭鼻子的小姐，可以给我一个认识的机会吗？”

眼前的男人穿着病号服，空荡荡地裹在身体上，没有血色的脸颊上溢出一道无奈的笑容。

“刚做完检查，就看到你坐上云梯。”

眼泪从眼眶里掉了出来，钟意蹲在地上，抱住有些颤抖的身体。

门里很安静，楼里也很安静。

“嗒嗒。”

钟意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敲了敲门。

钟意放下礼物的同时，好像也把那个片刻前欢快鲜活的钟意放下了。

花店员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它真的超级衬你，您带着它的时候，没有人的目光可以从您的身上挪开。”

对着车上的玻璃，钟意又一次地看见了耳边的红玫瑰。

钟意不想说话，但出于礼貌，还是勉强抬起头对着对方扯出一个假笑。

一阵风从身边刮过，钟意也没有心思去注意。

面无表情地转身，面无表情地下楼，面无表情地在外面找自己的车。

“刚醒过来大脑的记忆还有些混乱。”男人咳嗽一声，指了指胸口，“但是看到你的眼泪，它就开始疼了。”

骗子骗子大骗子！

哼，她想，不在正好，那她也不用履行那什么劳什子的承诺了。

在这样的状况下，似乎不应该听不到，可面前的门就宛如一座盘旋在钟意面前的高山，翻不过绕不开，紧紧地闭着，把钟意拒之门外。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好听的男声。

她顿了下，又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墨绿色的礼物盒。

他问：“哭什么？”

风似乎在此刻静止了。

就像钟意的一颗心，也被挡在了高山之中。

只有巴掌大小，缎面质地看起来很精致。

烧着钟意的感情，它逐渐蔓延，恨不得把钟意的理智也烧得一干二净。

钟意静静地想，能想起来，才应该算得上是天方夜谭吧。

只有钟意的敲门声。

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用力起来，将那朵玫瑰从耳畔揪了下来。

钟意抿了抿嘴，连看都看不到，戴着有什么用呢。

此刻，天气明媚，阳光正好。

此刻，钟意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听见蹲久了关节吱呀的声音。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

她看着手中支零破碎的花瓣，就像看到了支零破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