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御史一言一句道。

“百年后，父老必为本官立碑，唾弃这朝堂衮衮诸公……”

……

他没想到，天牢的隔音竟然这么差，隔墙有耳。

神京说大，也不大。

“下官虽无救出郑大人的能力，但帮郑大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不成问题……”

“银子，就当是给阁下的报酬，而手信……还请阁下持此手信，去找老夫的亲友，看能否解救老夫的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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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并不打算向郑御史道出他的真实身份。

郑御史皱眉。

默默无闻的死。

徐行摇头，不欲多说。

徐行收回了贴在墙壁附近的耳朵。

“下官可代你传递……”

“郑大人。”

乙字号囚室再无声响传来。

最开始，他要笔墨纸砚，是方便副本世界作弊。

一个人，

“闻大人仗义执言……”

毕竟徐行和郑御史有一层关系。

“老夫也没什么遗言。”

郑御史下意识的凑近刷着蛤灰的墙壁。

“只有一个遗憾，那就是愧对亲族……”

和流芳百世的死，并不一样。

徐行开了口，“我的算学典册已经写完了，今后无须再送来纸笔，吴书办，这段时间有劳了。”

隔壁，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咚！

这应当是最朴实的观念。

吴书办对徐行拱了拱手，“徐大人能不计前嫌，愿为郑大人传递遗言，小的佩服。”

郑御史本来心里还有些悲凉，但听闻徐行此话，顿感自己死谏这件事没做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咚！

等徐行给了他一个准确的答复后，他也不再迟疑，仰面一饮鸠酒。

咚！

吴书办见此，也不再插话。

可郑家倒好，对他不闻不顾，都没去天牢探视过他……

“可有什么遗言？”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但——

“在下也是关西道的犯官。”

像是在敲门。

孰料，郑御史压根就没有过问此事，这事也成了天牢狱差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一笑郑御史见风使舵，二笑徐行举目无亲。

他和郑御史一墙之隔，再加之他有内力傍身，比常人耳聪目明许多，听得尚不清晰。故此，压根就不用担心被别人听到郑御史说了什么话。

只不过，在丁字号天牢，有人却听到了他的话。

如今，有了白色命格【博闻强识】和【文昌】，他习文进度一日千里，几近过目不忘，也无须再花费苦功夫抄写八股范文了。

他们“翁婿”之间可没那么和谐。若非郑御史即将赴死……不然今后要是有机会了，他不介意膈应膈应郑御史。毕竟按照习俗，尽管他还没登郑家的门送上聘书，但怎么也算是郑家的女婿了……

不管怎么说，郑御史都是为关西道的数百万灾民死谏而死。

他话讲的很慢，就是为了让徐行听清楚。

徐行入狱的头几天，不少狱差还担心郑御史发问……

“你是？”

等过了大概一刻钟后。

“成就我一人的美名，而让亲族落得如此凄凉下场，是老夫之错。我在神京长乐坊有一处别宅，藏有三千两银子，和亲友往来的手信。”

“只是一时心软罢了。”

“老夫死得其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