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颜嫣脸的那一霎，付星寒眼中情绪复杂到都不知该用何种言语来形容。

颜嫣神色瞬变，明明上一刻还笑得眉眼弯弯，下一妙已敛去所有表情。

付星寒根本听不清，他努力睁大眼睛，仍在喃喃自语。

颜嫣马上入戏，眼眶微红，颤声道：“爹，我回来了。”

颜嫣白青冥一眼，无情嘲讽。

如今整件事都透着古怪，叫他不得不防。

可真真是……父慈女孝。

其实用毒药来形容此物并不准确。

颜嫣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老狐狸付星寒终于转醒了。

付星寒对颜嫣的了解，可一点不比颜嫣对他的了解少。

睁开眼的那一瞬，他看见颜嫣的侧脸，竟不自觉喊了声：“璃妹。”

他抬袖抹了抹湿润的眼眶，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颜嫣，想从她脸上看到破绽。

“爹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冷冷注视着躺在地上的付星寒。

她穿着玄天宗内门弟子服，梳着颜璃少女时期最爱的发髻，步步靠近。

更何况，这玩意儿至少得连续服用三次以上才会成瘾。

光是一个看似平常的“爹”字，就让付星寒堆在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它不会致命，却能让人对其成瘾，长期磕下去，到最后连心智都会受其影响。

既不言也不语。

这场戏自不能让他一个人全演了。

他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个幻影，终还是扑了个空，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此后，又过半个时辰。

良久，才绽出那抹她对镜练习过无数遍的笑。

明明她手上就有周大幅给的“止痛丸”，趁他昏迷，直接给他塞嘴里不就得了？何须这般折腾？

“嫣儿，你怎会在这儿？”

“璃妹，是你回来找我了吗？”

她倒也想直接把药丸塞付星寒嘴里，可付星寒这老狐狸疑心病这么重，怎可能会随便吃她给的东西？

这话没法接，他若是比这女人聪明，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颜嫣都不用费多大劲去与他装。

头一回，她倒是能直接把药丸塞他嘴里，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呢？

颜嫣又道：“等着吧，还得他自己主动开口去要。”

“谢砚之那狗贼简直欺人太甚！”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觉得我们两谁更傻？”

他眼中波光流转，目光温柔且慈和，说话时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丝颤音，似惊讶，又似失而复得之后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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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璃妹，是我，我，回来了。”

可这场戏还得接着演下去。

颜嫣眉头一挑，悠悠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着一盏灯，如幽夜中的鬼魅般靠近那方寒潭。

月色倾泻，照亮她的脸。

青冥口中的“止痛丸”是颜嫣与近些年风头最盛的炼丹大事周大幅共同研制出的一种慢性毒药。

这本该是付星寒记忆中最熟悉的装扮。痛到意识模糊的付星寒有着一瞬间的迟疑。

付星寒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颜嫣出现了。

这话没掺一点假，任谁都想不到，颜嫣还能活着回来。

先是震惊，再是戒备，足足过了两息，才重新戴回那张名为伪善的面具。

“璃妹？”

在此之前，颜嫣从未主动喊过他一声爹，甚至，他能隐隐感觉到，颜嫣是恨他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

作为一个耿直妖，青冥着实弄不明白颜嫣为何要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的。

他这种人向来惜命，意识到不对，又岂能不提防？

她声音很轻，比今夜的风还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