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给凌尘解毒，本体就是最佳的材料。

走。

凌尘手背青筋绷起，有那么一瞬间，沈映宵以为他要把自己的脑袋切下来。

沈映宵原先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自己能像个真正的反派那样高冷一笑，深藏功与名。

可实际上，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他才发现自己的接受能力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就连勾一勾唇角这种简单的动作，也根本做不了。

但到底没有。

浓郁药雾腾起，凌尘觉出银面人指着的方向，霍然回身，来到了本体身边。

沈映宵没有说话，低头望着炼药室暗色的地面。他忽然发现自己死过一次之后，多多少少带了点霉运，担忧的事好像总是格外容易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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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坚持道：“你能挪动它一次，就能动第二次。”

领口忽然一紧，凌尘闪身而至，一把将人拽起，另一隻手上泛起无形锋芒，剑刃横在他颈上。

沈映宵被迫仰起头同他对视，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熟悉的眼睛里。

沈映宵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他不顾那枚紧贴着颈侧的剑刃，有些狼狈地别开了头：“若能轻易挪动，我早便挪了。不只是我，这世上没人动得了它——事已至此，你不用在这件事上多花心思。”

这些日子，沈映宵想过如何避免暴露，想过暴露时该如何狡辩……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切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我还以为分身和本体之间，总有一个能留在他身边。”沈映宵麻木地想，“结果到头来一个都没留下……我前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那些委屈和慌乱并不是消退了，只是被牢牢压在心底，此时却控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就连当初的戚怀风，也只看到了留影珠。留影珠尚有作假的可能，可凌尘如今却直接看了现场，事情无论如何也瞒不下去了。

“你又不想见他。都是送走，送到哪里不是送。”沈映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把人关在墟址山有什么用，像个吉祥物一样摆在那里，等事情尘埃落定吗？——与其那样，还不如送来我这，至少这样他更有用！”

“把那些魔种移回我身上。”凌尘剑意冰冷，口中却是他沦为阶下囚时也未曾说过的话，“……求你。”

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当时沈映宵低落了几天，就把当时的情绪悉数压下，没事人似的继续用分身和凌尘相处。

他忽然很累，抬起手越过凌尘，往本体那边遥遥一点。

这双眸色偏浅的眼瞳，他从小到大看过无数次。从没有一次这么冰冷，深处仿佛燃烧着幽幽怒火，满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