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乌斯说的没错，他确实已经不行了。刚刚那一下精神力的集中爆发，彻底抽干了这具躯壳最后的精气神。

盖乌斯的幻影扭曲了，他的眼眶痉挛着，双颊狰狞地抽动，惨叫着扑向母核：“——不！！！”

它们或许存在了许久，或许也侵略过许多宇宙中的其他种族，只是在一场战争中落败，被灭绝了。但它也彻底改造了人类，在人类历史上涂下鲜亮的一笔。人类会记住晶粒子，无论是否情愿。

“……”

姜见明不知道，只是在这片刻的茫茫之中，灵魂变得无比澄澈。

结束了……吗。

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磕在母核中央的裂纹上。

铛！

胸膛突然抽搐起来，他微弱地挣起脖颈，吐了两口血，紧绷的身子又脱力软倒回去。

姜见明疲惫地半张着眼，如初生婴儿般懵懂失神，他的嘴唇只是不停发抖，却没有要呼吸的动作。

好漫长的一场战争，结束了。

手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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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枚晶球，由内而外地碎成无数片，晶体如水沫四溅！！

一个念头像轻蛾般扑入脑海。

起右手。

雪白的晶粒子像四散的萤火虫，哀伤地飞远了。这也是一个宇宙中的生命形式，此刻拥抱了它们的消亡。

还好，看来戒指也够用。

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细，越来越深。盖乌斯的幻影凝固成前扑的姿态，从头到脚哆嗦个不停。

清脆的碰撞声。

他仰起失焦的眼眸，气若游丝地暗想：失策，早知道还是该拿枚勋章吧，有棱角的那种……

惯性让姜见明栽倒在地上又滚了半圈，他再也没有动弹一下的气力，仰面看到头顶的洞穴正在土崩瓦解。

他会死吗，莱安呢？

“不。”盖乌斯忽然僵硬变色。

“不，不，住手，残人类！！”

姜见明往下倒，与晶巢母核擦过的时候，他用黯淡下去的视野看到了那颗晶球上快速蔓延的裂纹，无声地笑了。

好奇怪，浑身都轻快发软，感觉不到痛苦了……

之后会怎么样呢，明天会怎么样呢？

喀嚓……

所以举起手的同时，姜见明的身体也朝前栽倒下去。

“你……你……你杀了母核？不，不不，你杀了……啊，你杀了……”

足够遮住人类倒地的闷响。

崩裂的声音很尖锐，很高亢。

他想：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在漫长的跋涉和渺茫的概率尽头，人类能够超越所谓的宇宙规则，走到真正的乐园中去。

戒指的中央，不知何时凝结着半片如刃锋利的赤金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