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人这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他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酒量真差。

结果袖子被一把扯住。

也不知道尤珈老师今晚在做什么，不知道那份秘密任务会不会很辛苦，不知道老师有没有好好吃饭和睡觉。

希尔诺选择了压抑各种需求，尽可能不给他们增添多余的麻烦。

桌子上空了三四个酒瓶，全是这家伙解决的。

他看了眼酒瓶上的标签。

直到那个大哥哥的到来。

尤珈收敛住气息，将那句“别碰我”默默收了回去，不打算和醉鬼计较，直接关上了卧室的门。

……

不愿意给爷爷奶奶添麻烦，于是就可以给大哥哥添麻烦了吗？

这么想着，尤珈打算回到卧室。

希尔诺觉得有些奇怪。

照片上，他和妻子牵着手，中间站着一个栗色头发的小男孩。

看着喝多了酒后默默掉眼泪的同事，尤珈觉得麻烦极了。

雅克哭的声音越来越大，尤珈前去阳台关上了门，免得被人听见。

希尔诺用力眨了眨眼睛，将自己从回忆的情绪中拉扯出来。

可大哥哥没有。

很小的时候，希尔诺就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孩子。

“才离开一天而已，就产生幻觉了。”希尔诺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

他鼻尖又有些酸涩。

留下雅克在愣怔过后，继续抱着家人的合照哭。

面前的人侧过头来，那双眼睛很冷。

他打了个嗝，怔愣着差点直接被吓醒，下意识松开了手。

“呜呜……你听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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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看着挺正经甚至没有表情的人，喝了酒之后竟然这么脆弱。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像你这种没有妻子和孩子的人，怎么可能懂我的感受……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啊！他们会不会担心我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呜呜……这是我第六次当考官了，为什么总是我……”

“为什么？你的父亲很严格吗？”希尔诺有些不解。

也许是因为思念，自己竟然感受到了老师的气息。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从小就没有听过别人给自己读童话故事。”还很年轻的尤珈老师是这么说的，情绪很低。

雅克哭着哭着，忽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

【咳咳，没什么。希尔诺，我可能无法和你做室友了。我正在和我另一个队友商量，看能不能和他换宿舍。不好意思，今晚可能会打扰到你休息。】

爷爷奶奶很爱他，但他们年龄已经很大了，没有太多的精力。

有一次，他问对方，可不可以给自己读童话故事。

上听着别人讲故事哄自己睡觉。

【我是瞒着我爸来参加考核的，而且……】

哭一晚上，总能够醒酒了。

“而且什么？”

如果……如果大哥哥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厌烦和拒绝，他会立刻停下这份惹人生厌的单方面纠缠。

希尔诺一直觉得尤珈老师的声音很好听，就像今晚的月光一样，冷淡，冰凉，却又柔和。

每晚早早地上床，期待着第二天再去找大哥哥，脑海里想着明天的话题。

但那时候的尤珈老师也没赶自己走，只是让他拿来了故事书，很耐心地给他一字一句念起这些故事。

嗯，是很普通的果酒，和饮料几乎没有区别。

等了很久，室友都没有回来。

希尔诺知道这样不对，但他还是忍不住。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位同事喝醉后只会在这哭，倒不会发什么疯，否则他只能用物理的手段让对方睡下去了。

“怎么了？”希尔诺有些担心。

他于是回答，记忆里只听过爷爷奶奶给他读过一两个故事，他想要能有人完整地给他读完一整本。

【我妈说，我爸又消失了，可能又是被抽中来当考官了，我完了。】

他向对方发送了条信息，只得到对方一张哭哭的表情包。

他关上阳台的门，拉上帘子，回到客厅。

大哥哥以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说：你几岁了？

每天早早地起床，找到大哥哥，跟在对方的后面，坐在对方的旁边。

他选择成为一个安静的乖孩子，感激着两位老人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

在很多地方，他们并不会意识到，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需要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