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鸾。”唇齿间血腥味蔓延，裴衡咬着牙, 一字一顿，“我、是、谁？”

耳畔嗡嗡，裴晏眼眸紧缩，他听见自己声音在颤抖：“你……你说什么？”

在东宫、在观德殿，沈鸾眼底心底，都只有那个裴衡。

肩膀紧绷，裴晏眸光一怔：“裴郎是……是谁？”

似有千军万马在耳边奔腾。

“心悦你。”

裴晏循循善诱：“我是谁？”他一步步，“卿卿，你心悦的……是谁？”

沈鸾踮脚，又凑至裴晏耳边，一遍遍重复。

夜色似迷雾重重，裴晏盯着眼前的沈鸾, 脑中如浆糊。

裴晏神情恍惚：“你记得、记得什么？”

“我心悦你。”

殿内烧着滚滚的地龙，裴晏踩在大狼皮褥子上, 却只觉如坠冰窟。

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裴晏弯唇：“我是谁？”

裴晏趁势抓住沈鸾作乱的长指，只低声问：“裴郎是谁？”

通身血液凝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听见自己一字一字的质问。

战战兢兢，也怕沈鸾记起前世她自高楼坠下，怕她记起所有。

沈鸾歪头笑：“心悦你。”

怒火中烧。

那声音似沾了血, 带了恨，字字珠玑。

夜色沉沉, 苍苔露冷。

双目灼灼, 裴晏一瞬不瞬盯着沈鸾，掐着沈鸾双肩的手指渐渐收紧。

“是、裴郎。”沈鸾笑着倒在裴晏怀中，“我心悦的……是裴郎。”

“……沈鸾，你看清楚, 我是谁？”

惊喜似从天边来，裴晏喃喃，忍不住又再问一句。

醉意仍在，沈鸾歪着脑袋，好似听不懂：“你就是你。”

“沈鸾, 你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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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清楚，我是谁？”

像是没料到眼前人如此蠢笨，沈鸾不悦皱眉：“裴郎，就是裴郎。”

“夫君是卿卿的心上人。”沈鸾轻声笑。

“裴郎……就是裴郎。”

“夫君，今日天冷，你腿还疼吗？”

“是裴郎。”

沈鸾只笑。

她伸出手，手指隔空一点点描绘裴晏的轮廓。

朔风凛冽，侵肌入骨。

眼睛朦胧，就着清俊夜色，沈鸾细细打量眼前人, 不懂眼前人为何动怒。

他有多久没见过沈鸾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了。

她和裴衡相谈甚欢，却对自己视若无睹。若是无意对上眼神, 沈鸾望来的视线, 也只有嫌弃厌恶。

，只拿眼睛瞧着裴晏看。

好似想起什么，沈鸾双颊忽的飞起红晕。

“我说，我心悦你。”

“裴郎是、是卿卿的夫君。”

裴晏心花怒放，仍是不敢相信：“你心悦谁？”

心口轰然骤紧。

琥珀杏眸缱绻溢满，沈鸾声音轻柔, 她手指轻攥裴晏衣袖, “是……卿卿的裴郎。”

双手环住眼前人的脖颈，沈鸾悄悄凑至裴晏耳边：“记得、记得我心悦你。”

裴晏直直盯着人，眼都不眨，深怕错过分毫。

醉眼惺忪，沈鸾迷迷糊糊，她眼中温柔一片。

不似此刻般温柔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