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的青玉扳指终被捏碎，碎片扎入裴晏手心。

茯苓心不在焉，险些迎面撞上一人，待看清是沈氏后，慌忙福身：“夫人恕罪。”

皇后目光悲怆，“你还会纳侧妃吗？堂堂太子，身下未有一子，你觉得朝中的文武百官，能答应吗？”

茯苓哭着替绿萼收下，擦干眼泪往楼上望。

殿中光影绰绰，凌乱落在皇后眉眼。

茯苓刚刚出门，就是为绿萼烧纸钱，还为她立了一座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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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

“她那样的身子，你又是这般的性子，宁可为了她也要和母后作对！若有朝一日她真的进了东宫，衡儿……”

春日的暖阳也吹不散天水镇的阴霾。

那扇槅木扇门依旧紧闭着，光影重重，照不到屋子。

悲悯的目光轻抬，裴衡低低笑了两三声，望向皇后的视线失望透顶。

茯苓双手环着膝盖，默默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侧耳听着隔壁酒楼掌柜的哭声。

当今之计，沈鸾唯有一死，方可破局。

……

茯苓款步提裙，眼角的泪痕未干，裙裾偶有丁点泥土沾上。

茯苓想近身伺候沈鸾，也被裴晏拒之门外。

他头也不回转过身。

沈鸾失踪，裴晏出动所有暗卫，这事已引起京中诸位皇子的注意。

……

自到天水镇后，沈氏明里暗里，都问过大夫沈鸾的身子，无一例外，答案如出一辙。

许是怕沈鸾挣脱逃跑，那人给沈鸾喂的丸药，加重了剂量。

有人心疼女儿，哀嚎不止，也有人将女儿视若耻辱，一条白绫命其自尽于高梁上。

沈氏长长叹口气，又叫人拿来五百两，给绿萼家人送去。

雨水如泼，大雨倾盆。

茯苓声音哽咽：“是。”

“是沈家一名厨子，他收了贿赂，在郡主茶点中……”

只闷闷在楼下守着。

“起来罢。”

裴衡绝望闭上眼睛：“就因为这样，你就要了卿卿的命？”

然，转首见沈氏未曾对裴晏说过半句的不是，茯苓又讪讪，咽下所有的不悦。

慢条斯理松开紧握的拳头，裴晏低低笑了两三声，“丸药……谁喂下的？”

自那一夜后，裴晏不许任何人靠近沈鸾。能在客栈神不知鬼不觉带走沈鸾，定是沈府家丁出了内鬼。

李贵低头：“那豪绅只剩最后一口气，若是再有人死在我们手上……”

她想为自己抱不平。

“剁去他一双手，丢进那兽笼。”

皇后苦笑：“……母后也是走投无路。”

皇帝对沈鸾那般看重，皇后虽不喜她作自己的儿媳，却也不想沈鸾落入其他几位皇子手中，没的便宜了其他几人。

皇后崩溃，歇斯底里。

“——衡儿！”

沈氏细细端详茯苓的面色，她轻声，“可是去见绿萼了？”

不单是他们家，家中曾有女儿曾被神女带走的，这几日皆是愁云惨淡，哭声不绝于耳。

摇曳光影中，皇后缓缓跪落在地，长长的宫裙曳地，她声音哽咽。

李贵目瞪口呆，惊呼：“主子！”

河里一直寻不到人，茯苓不甘心，又沿河一家家敲开农户的门，然无一人见过绿萼。

“主子！”李贵低低垂眼，斟酌许久，终还是大着胆子提醒。

“算母后……算母亲求你了，别去天水镇，好吗？”

五皇子和沈鸾曾交恶过，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是不好的。

沈家的家丁不见得干净，那裴晏呢？

天边惊雷滚动，震耳欲聋。

天色渐黑，隐约还有歇斯底里的哭声传来。

“好一个走投无路。”

李贵：“那丸药是他在一个江湖人士手中买下的，据说温水服下后，立刻见效。轻者手脚无力，重者神智不清。”

一连下了jsg三日绵绵细雨，天空终于放晴，得以重见曙光。

李贵拱手立在插屏外，一一将这几日的见闻告知，那豪绅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在笼中被那藏獒啃下四肢，全身血淋淋的，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