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檐下宫人侍立，隐约闻得窗外宫人细碎的脚步声，或是蝉鸣虫叫。

好端端的诗，竟叫裴晏改成那般，不堪入目。

殿内，珐琅彩瓷双耳三足香炉青烟弥漫。

纤纤素腰落在裴晏掌中，须臾，耳边落下裴晏低沉一笑。

落在眼角的薄唇再次往下，沈鸾气息再次被裴晏夺了去。

话犹未了，唇边忽的落下一颗莲子。

都怪裴晏，若不是他……

气息灼热，裴晏一张脸近在咫尺，喉结轻滚，沈鸾只觉鼻息眼前，都是裴晏一人。

沉。”

沈鸾怏怏：“我……”

日光满地，竹影婆娑。

沈鸾恼极，可恨她当时双足都让裴晏握在手中，挣脱不得。

骤然一惊，沈鸾耳尖泛上片片红晕。

……菡萏。

裴晏勾唇，轻吻过沈鸾眉眼：“那卿卿想如何？”

恼羞成怒，连带着这满园红莲也带了愠怒之色。

殿中燃着的海棠香，如今也似染上莲子的甘洌。

沈鸾狐疑皱眉：“你这是作甚……”

思及眼前这人作夜的恶行，沈鸾偏过头，面对着墙角，只拿后脑勺示人。

柳垂金丝，沈鸾站在垂柳下，举目望去，绿意浓浓，接天莲叶。那莲叶竟比井口还大，宫人站上去，也不会沉至湖中。

沈鸾唇角笑意渐深，琥珀眼眸映照满天日光。须臾，又好奇：“这湖中都是红莲？”

沁凉的薄唇贴在沈鸾红唇上，霎时，莲子碎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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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西斜，余晖满地。

沈鸾耳尖渐渐沾染上绯红。

额头相抵，裴晏声音轻轻：“那……江山为聘，可好？”

沈鸾怔怔抬眸，猝不及防，迎上裴晏那双如墨眸子。

只是玩笑之语，沈鸾何曾想过真要裴晏什么。

落日熔金，余晖悄无声息透过楹花窗子，落在临窗下相依的两道人影。

沈鸾果真来了兴致：“这话可是真的？”

良久，那桎梏自己下颌的手指终于松开，裴晏哑然一笑，指腹覆在沈鸾红唇上。

沈鸾抬眸瞧，泄愤似的，一口重重咬在裴晏指尖。

半张脸枕在手臂上，生了半日闷气，却只闻身后一阵窸窣之声，不见裴晏开口。

沈鸾甩袖，愤愤转身离去：“不看了。”

由轻及重，那莲子随着裴晏的手指，落在沈鸾唇角。

茯苓和绿萼果真是越来越不用心了，竟让裴晏无声无响踏入自己殿中，也不通传一声。

沈鸾双眉紧拢，悄悄地、悄悄地往后瞥去一眼jsg。金镶玉步摇低垂，入目所及，却是一桌子的莲子壳。

茯苓福身：“是，姑娘若想看，还是往这边走，那边都是菡萏，含苞待放……”

“自然是真的，那莲叶原是东洋献给陛下的，如今倒是栽在我们湖中。姑娘瞧瞧，那边就是。”

古往今来，“莲子”极为“怜子”，是心悦之意。

鸣鸾殿四面环水，崇阁巍峨，雕梁画栋。

茯苓和绿萼不明所以跟了过去，却被沈鸾拦在殿门口。

沈鸾埋在青缎引枕上，云堆翠髻，满头珠翠。

沈鸾讶异：“你怎么……”

沈鸾拂开裴晏手指，杏眸水雾朦胧，她撇撇嘴：“陛下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不过一盘莲子，就是聘礼了？”

她一时语塞，只觉脑袋空空，思忖半晌，连个主意也无。

莲子味甘清冽。

他垂首俯身，一手扼住沈鸾的下颌。

尝久了，又好似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沈鸾气恼捶了下枕头，然拳头砸向的地方，却是一个温热掌心。

日头晒人，汗流浃背。她好似坠入昨夜那场荒唐，裴晏垂首低眉，在她耳边低语：“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银铃。”

淡淡的甘苦在唇齿间蔓延。

二人面面相觑，而后无奈仰天，相视一笑。

沈鸾独自生闷气。

裴晏不怒反笑，笑声沉沉，似从胸腔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