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煜瞥她一眼，道：“苏珍珠，你知不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会笑得格外灿烂。”

少女呲牙咧嘴，花瓣似的嘴唇咧出一口小兽般尖尖的雪白牙齿，凤眸折射出凶光。

便宜不占王八蛋，珠珠一点都不客气：“行，那你多给我拿点。”

燕煜很快收敛起那点异样，不动声色，说：“只喝了一点。”

“珠珠…”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珠珠回忆一下，才想起来。

珠珠微微一凛，虚伪的笑唧唧：“怎么会呢，妖魔一体，我们可是盟友啊，我怎么会想吃你呢。”

她是可怕的怪物，可在这幽美的夜色下，摇曳的烛光像在她面颊敷上一层朦胧的纱，于是那种冷酷都恍惚变得柔软，反而更清晰的是独属于少女的香气，她的眼眸熠熠发亮，那么明媚乖戾，又靡艳得惊人。

珠珠被转移了注意。

珠珠感觉后脊突然一麻。

珠珠皱眉：“你刚才喝酒了吗，在这里撒酒疯。”

“那时我们正在盛央境附近的长安学宫上课，我其实去北荒踩点准备一探琉璃珠，你却以为我仍在学宫中，在规则乱流里寻我，无意看见支撑穹天柱重伤

“苏珍珠，你错了。”

燕煜说，顿了顿，说：“你不是想知道我如何动摇衡道子的，我便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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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这么一点不客气。”

那是一种野兽的危险感，强者对于微妙气场异变独有的强烈敏锐。

燕煜低低地笑。

珠珠：“还行吧，我平时尽量不喝酒不杀人不生气，保持心平气和，就冷静多了。”

珠珠看向他，听见他说：“你可还记得，许多年前的九重中廷盛央境之变。”

珠珠一下皱眉：“你说什么？”

珠珠很有经验地说：“那你也少喝酒，饮鸠止渴，那玩意儿也压不住，酒上头了反而更容易发疯。”

竟笑了：“是，我们都不是好东西，同为一丘之貉，谁也不必说谁。”

“自我吞了六合基石，时常这样，神志昏聩。”他手扶着额头，神容冷峻，只是半阖的眼先出几分疲态。

他突然说：“苏珍珠，你想不想吃朕。”

燕煜：“你也会如此。”

珠珠心想可去你祖宗的，谁和你一丘之貉，她怎么也比他强。

“哦。”

“记得，怎么不记得。”珠珠哈笑：“那年穹天柱坍塌，我还救过你，结果你这个畜生，扭头就去偷我爹的琉璃珠，甩了我回去娶你的好表姐。”

“你救的从来不是我。”燕煜道：“当年，你救的是衡道子。”

珠珠被他揭穿，半点没收敛，反而故意笑得更猖狂，呲着虎牙嘻嘻：“是吗，那你是不知道我还可以笑得更灿烂。”

燕煜侧头望着她，眸色逐渐像晕开大片斑影的浊墨。

燕煜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柔和，声音也多了些温情：“我当年攻占九重中廷的帝都，得了些沉心降气的药，一会儿叫田茂也拿给你试试。”

说起这个，倒有点同病相怜了。

作为同样一个神经病，她一下就理解了。

燕煜被她骂畜生也丝毫不变色，只是面庞缓缓浮现出一个怪异的冷笑。

“九重中廷的三公主琼犀，有轻微牵动与己相关规则的天赋。”燕煜说：“我来告诉你当年的真相，当年盛央境之变，实则起因是北荒势盛，九重中廷惶惶不安，天帝天后急昏了头，暗中试图牵动规则控制忘川，从而吞并北荒疆域，却没想到忘川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九重中廷可以操控，反而因此当场决堤，不仅琼犀公主重伤濒死，九重中廷也因妄动天机触怒天道，象征帝廷威严的盛央境被反噬坍塌，天下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