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一系打个电话比佢，问吓佢驶唔驶用先啦！」我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

「哥？你喺边呀？」弟弟打电话来。

有一个星期六，弟弟回来吃晚饭兼过夜，一家人还打了八圈麻雀。不过第二天一早，弟弟因为要赶图则，我还未起床，他已经返回自己的家工作了。

走到睡房门口，门没关上，我看到一个我无法置信的画面。

我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没有甚麽事要我们操心，唯一就是这样叫人放不下心。我这个货车司机也找到女朋友，但他这个文武全才、长相尚可的堂堂建筑师，却偏偏没有女朋友。不论爸妈或者我，与他谈起这个话题时，他都大耍太极，总之永远不着边际。

「我冇错！」弟弟突然大声说。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裸着身子睡在一起，那会是甚麽意思呢？

门打开之後，我见到散落一地的衣服，由门口一直铺到睡房门口。

「基佬就基佬，有咩呢种人嗰种人？」我开始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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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圣旨，我梳洗一下换过衣服之後，便唯唯喏喏的出门口了。

「冇呀…喺街罗…」我说。

小时候我和弟弟一起洗澡，甚至念中学时和他去游泳，他也没有甚麽异样，为甚麽会突然之间会变成一个同性恋者？变成一个基佬？说实在的，我真的接受不到，如果给爸爸妈妈知道了，会变成怎麽样？

「你…上过嚟我度呀？」这时，我想起放在饭枱上的绘图袋和汤壶。

「系呀…阿妈叫我攞比你…我喺你楼下间茶餐厅，你落唔落嚟食啲嘢呀？」我鼓起勇气说。

太约十分钟之後，我终於见到他了。他脸上带着愧疚的神色。

怎麽会这样的？

「我系基佬，但系我唔系玩玩吓?，嗰个系我男朋友…」弟弟说着，眼眶开始红了。

弟弟在床上，睡着了，而他身边，就睡着另一个男人。更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没穿衣服，拥在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

「咁你话我见唔见到？」我说。

这个时候，我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

我终於明白为甚麽弟弟要搬出来住了。

我终於明白…明白原来我弟弟是个同性恋者。

「冇理由?，又话要赶图，冇厘头又走咗出街？」我心里想着。既然他不在，我便迳自上楼，掏出弟弟交给我的「士啤锁匙」自己开门，准备放下绘图袋和汤壶便回家去。

是不是有学识的人，都不喜欢受感情羁绊呢？

到时便「一天都光哂」了…

突然，妈妈把我叫醒了。

我终於明白为甚麽弟弟不肯找女朋友了。

「喂，你细佬漏低咗个绘图袋系度喎，咁佢划咩呀？你拎番比佢啦，顺手帮我拎啲汤比佢饮！」妈妈说。

「打咗啦，都唔通。拎去啦你，况且你系咪去躝街?啦！换完衫好出门口啦！」妈妈下圣旨了。

可是，一切都只是幻想。实情是：我弟弟现在正裸着身子，抱着另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我唔理你，总之你听日开始搬番屋企住！」我没有等他回答，已经起身离开了。

「哗…个衰仔搞咩呀…」我放下手上的东西，再收执地上的衣服。

我在弟弟家楼下那家茶餐厅坐了足足两个半小时，想想我应该怎麽办。告诉爸妈？绝对不行。跟弟弟谈谈？但又不知道该怎麽说起。跟我的女朋友说？又好像有点尴尬。总之，思前想後，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谈这回事，他都是这个反应。

我趁自己还没有忍不住叫出声之前，把手上的衣服小心的放回原处，尽量保持「案发现场」完整，然後再无声无息地离去，像小偷一样。

天真的我，当然以为弟

「阿哥，我想你明白，我唔系你谂嗰种人…」他说。

「男朋友？我叫你去搵女朋友，唔系叫你去搵男朋友呀？你知唔知你而家做紧咩？阿爸阿妈知道点算？你知唔知我哋会好心痛?？你好人好姐，去做基佬？」我开始教训他。

「帮你叫咗餐蛋治烘底，食啦！」我把三文治推到他面前。

从小我的口才已远不及弟弟，现在更加说不下去。急怒攻心之下，我一巴掌便掴过去。廿多年来我都没有打过他，他摸着脸颊，呆呆的望着我。

去到弟弟楼下，我再给他打一次电话，也是打不通。

「你…见到哂呀？」他说。

他会不会只是一时贪玩呢？可能再长大一点，他会跟女孩子拍拖，甚至结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