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被人掐醒。

裴泽正掐着他的手臂，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贴在他唇边, 这回听清楚了。

“信……严笑。”

我丢了裴家的基业。

若他与裴泽都在外，就定西看家, 若定西跟着，就赵景文看家。

变得太多了，前世已经无迹可寻。

如今赵景文已经和裴莲生了两个孩子, 这血脉的结合，使他也彻底成为了裴家的一员。

裴泽那道伤其实也不深, 当时都以为没事。但伤口不小心污了，便感染了。

回不去剑南了。

裴定西把耳朵贴过去：“你说什么？”

裴定西一直守着高昏迷的裴泽。

“向碎金……称……”

他把头磕到了地上：“郎君恳请殿下出手相助。”

后来皇后被逼退后宫，便很少走这条路。

“信……叶碎金。”

可，历史已经被叶碎金改变。前世，裴泽也没有在这个时间去攻打关中、凤翔。

裴泽狠狠地掐着他的手臂。

“若……有变，向……碎金……求援。”

现在叶碎金走在其间，长长的廊道里一根根彩色的横梁从头顶掠过，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虚弱。

“我们大人，”使者泣不成声，果然道，“过身了。”

如今裴泽的地盘也大了, 东西南北都得有人。

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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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泽停下换气。

裴定西一惊睁开了眼睛。

“父亲……我, 我无能……”

偶抬头，一根根横梁上的图画都还鲜艳，典故人物栩栩如生。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裴泽的手垂落。

使者回答：“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没挺过来。”

“不可信……赵景文。”

“此是郎君亲笔信，要小人亲手交给中原王！”使者将那封贴身藏着，挤得皱皱巴巴的信掏出来，高举头顶，“殿下！裴叶两家，吉凶相救，患难相扶。”

这是战场上常见的，若感染了，就真的只能靠自己硬挺。

他没说完，叶碎金脑中已经轰然一声。

未来已经生出了太多未知。

一直高烧。

昨日里军医便惶恐磕头, 表示真的无能为力, 全看命了。

这片刻的回光返照结束, 裴泽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

他这趟出征，还带了裴定西。

使者见到她，情难自已，拜头便哭：“中原王！我们大人，我们大人……”

裴定西一直守在他身边。

“父亲……”

干干净净。廊下庭院里都是雪，故意不扫，留着做景。

裴泽！

没有别的办法。

“父亲！”裴定西又惊又喜, “你醒了！”

“兄长是怎么死的？”叶碎金问。

待到了前殿，裴家军的使者一脸风尘仆仆，竟没有洗换就来见她了。

人死已矣，叶碎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关心活的人，她问：“定西呢？定西可安全？”

裴定西不眠不休好几日了，这日实在太困了，不知不觉趴在床头睡着了。

叶碎金看到第一眼，不知怎地，心脏便是一缩。

他这趟在外, 家里留了赵景文。

最后，他看着空气，呢喃。

他不应该死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