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桁也走过来，顾不上再谴责虞寄风道德败坏，皱眉道：“这是真的？什么挽救？司天监还能有什么危难不成？”

他开了个玩笑：“要是乘月真是司天监的挽救者，难不成也是书院的挽救者？”

这种爱看戏、爱看热闹的姿态……莫名地，又让他想起来云乘月。这相隔千年的一老一少，怎么气质中总有某点古怪的神似之感？

——“嘉树还是这么老实。”

“司天监还需要挽救？”

“夫、夫子？！”

覆灭……

这一回，换成虞寄风有点惊悚地看着他了。

虞寄风：……

张廉夫子不屑道：“司天监是大梁修士执牛耳者，即便有难，难不成还指望……”

说完，她也沉默了。

“是占卜？”他忽然问。

毕竟，前方怪物一次又一次冲击着生机屏障。它半透明的肌体化为无数长管，猛烈地击打在生机屏障上，每一瞬都击打出无数刺耳的尖鸣。

“荧惑星官，老夫跟你换。”王夫子低声说，雪白的胡须飘动几下，“你跟老夫说，老夫就不记你的仇。”

虞寄风看着他，又笑笑：“是。就和当年对明光书院的占卜一样。”

另三位夫子却相互看看，都轻咳一声，有点同情地看向卢桁。

其实才过去了一炷香时间，但在生死的压力面前，谁都会觉得度日如年。

卢桁也惊得差点握不住镇邪尺。

老院长缓声道：“说不定正是如此。”

这个词实在太沉重。

反倒是王夫子，神色却凝重起来。

……

虞寄风才回过神，仍有点难以置信：“可我没得罪你吧？”

闻言，其他几人也是神色奇异。

王夫子却沉默着，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真的只是开玩笑。

另两位夫子没说话，神色却隐有赞同。

“挽救司天监？”

——“是啊，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严肃……”

虞寄风说：“这问题我就能回答。”

“……超过千年的传承？”

王夫子雪白的长眉缓缓扬起。

他指指水镜：“一个连第五境死灵都应付不了的小修士，去救？开什么玩笑！”

虽然在笑，但青年漫不经心的口吻中却透出一点轻蔑。

王夫子的神情更加凝重。

三人里，洛小孟其实年纪最小，现在已经是有点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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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子便是这么个性子……”

代价则是……

荧惑星官将这缕疑惑放在心中，眉眼一松、唇角往上一提，也是懒洋洋一笑。

卢桁也说不出话了。

公输夫子严谨地思考了一下，眼睛一亮：“到现在，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我们明光书院，还有司天监，包括司天监负责维护的岁星网！”

“云姑娘，我们……到底要撑到什么时候？”

他笑眯眯道：“而辰星的秘密就是，她对司天监爱得太深，以至于将司天监的挽救者当成自己的挽救者，才这么巴巴地赶着关心。”

卢桁：……

其他人疑惑起来。对明光书院的占卜？对司天监的占卜？

而随着怪物的攻击，生机屏障也在一次又一次地消散，又一次又一次地迅速凝结。

忽然地……

王夫子没有照顾学生的细腻心情，还笑呵呵地催：“荧惑星官，答不答应？”

“有一个古老的占卜，说从大夏初立开始，一千年内，所有超过千年的传承，都会覆灭。”

他又瞥了一眼辰星的背影，见她一心一意关注水镜、没有阻拦的意思，才低声道：“怀有天生道文、又被占卜为未来岁星星官之人，据说，正是能挽救司天监的人。”

卢桁想得头痛，干脆直接请教：“王夫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也好，既然老院长这么说了，在下岂敢不从？”

老人一脸恍恍惚惚，捏着尺子、站在一边，大约需要好好缓一会儿。

然而，他一生都十分敬重的王夫子，却乍然看来，神色更多了十分郑重。

卢桁不大相信，摇摇头：“书院哪里算覆灭？最坏无非就是……可见这占卜不一定当真。再说……”

王夫子看看他，忽而收起笑，一脸严肃：“这不对，你三番两次阴阳怪气、嘲讽老夫，老夫都一一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