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的冷汗瞬间从后脑杓流到了脚底心，他与原璁本是平级官品，眼下全顾不上了，一个头磕下去，恳求原璁救命。

“要散金凭什么拿我的东西往外散，这是父皇赏给我的，和傅簪缨有什么关系！我不给，我看就是司天台那帮老头儿胡说八道！”

原璁不耐烦地摆摆手，“命都要丢了，还惦记那点家私呢，本也不是你的东西，这也算取之于唐，还之于唐。不止是你，趁着还在一把手的位置上，敲打敲打底下那帮子掌事，往常找唐记打牙祭讨来的，该还的还，该吐的吐，陛下现下正愁找不着开刀的呢！”

原璁叹息，“看在你可怜的份儿上，给你指条明道也未为不可。明公公在青溪埭的那两所宅子，靠什么买下来的，心里没点数吗？”他哂笑一声，“在皇亲国戚扎堆儿的地方建私府，明德呀明德，你的胆子比我都壮。马无夜草不肥这话，真真不欺人。趁早儿，或出手折现，或携上房契，直接往乌衣巷送去吧。”

经此一点拨，明德最后仅存的那点侥幸也没了，他万万不敢再怠慢，清单上散落在六宫的物件，就是再不好要，也得往回要了。

那夜明珠骨碌碌滚到明德脚下，咔然一声，裂了隙。

这一来主子们却不干了，她们大多还蒙在鼓里，以为是内府的奴才要借天象之说欺主，中饱私囊，纷纷闹将起来。

“猴崽子急什么。”原璁站在老槐树阴儿底下，漫淡地掸掸衣袖，“真完不成差事，你以为，陛下会拿谁先开刀？”

原璁望天冷笑，陛下连皇庄都送出去了，东宫太子那最宝贝的一阁子字画法帖都搬空了，这些人还揣着自己那点儿小算盘做梦呢。

“亏你们成日叫人家小菩萨，却隻知菩萨低眉，忘了金刚也会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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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吃了一惊，不成想此件秘事居然没瞒过这个老贼精的眼，嗫嚅一声：“那是、那是……”

浈和小孩子脾气，任明德好话说尽，她依旧不依不饶。

明德的心也跟着裂了，得，又要内府出钱补了，照这样左抿一笔右销一件，他离升天也快！

明德是有苦难言，才从披香殿挨了一顿啐出来，迈进毓宁宫的殿门，当头又挨了一记砸，却是浈和公主负气扔出的夜明珠，脆声嚷嚷着：

添不上这亏空，再没法子，腰带真得往脖子上勒了。”

继而又怨恨起皇后，竟放任犬獠如此行事，这与苛待后宫又有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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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知道御前总管简在帝心，不会空口说瞎话，喃喃道：“真有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