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那日太子殿下追到女郎面前的神色。

王丞相发觉他每说一句，陛下与太子的神色便沉吟不定一分，养气功夫再好，也不免郁结。

一身铁甲锋寒，拄匣而立的男人收梢眼锋，恹淡地撂下一句：

“北朝有吞并江左之心，南朝无光复汉家之念，迟或早，国恆亡。”

王逍道：“无须挑三拨四，现下说的是北伐。南北隔江对峙多年，已形成微妙平衡，然我朝国库始终不盈，当务之重在民生经济，不宜大战。大司马却嗜杀好战，定要打破这平衡，到时生灵涂炭，便不怕成为祸首吗？”

陆老府君脸上阵红阵白。

于是便有了新蕤园中一女骑马，一子骑驴，各自晃晃悠悠，并行议事的滑稽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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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觎接口，“我骂人就骂人，别揭人短啊，是不是？”

“除了觊觎唐氏，恐怕，还有对女郎觊觎之心不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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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阶则生疏地骑着一头青驴，跟随在女郎身边。

虽说桀骜难驯的卫十六和盘根错节的士族之势，都令皇帝头疼不已，但凭心而论，卫觎这几句讥讽，狠得快慰宸心。

几日前在乐游苑，沈阶初次学骑马，坐骑便是这头骨架瘦小的青毛驴。倒不是卫觎故意折辱人，而是沈阶个头虽高，人却削瘦，一身的书卷文气，怕头一次跨坐北府高头大马，双股受罪，这才换了驴子。

被影射穷奢极欲的代中书令陆抗不悦地道声：“你——”

卫觎慢慢念出“国库不盈”四字，漫然瞥睫，叨咕了句貌似没头没尾的话：

簪缨在府里也没闲着，说事的同时，她还骑着新得的汗血小马驹在园子里溜跶，加深熟悉骑马的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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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目养神。

，旁人哪里比得。”

“荆州谢刺史，日食一万钱。建康丞相府，奇石盈庭旅。陆家出行，铜钩纼车，莹牛蹄角。郗氏燕居，庄园十余座，荫客上千人？”

王逍

他与太子身份泥云，然而同是男人，他认得出太子的眼神，那可并非绝情绝义，相反，是欲求不得。

好在这府园够大，容得下他们来回走马。

李豫在座上轻咳一声，冠冕下的嘴角冷冷翘起。

在场臣僚半数色变。

沈阶本人宠辱不惊，好似骑驴骑马都不甚紧要。他沉吟了一下，在驴背上倾身低声道：

卫觎却没兴趣讨好谁。

“李景焕提议北伐，事出反常。阿玉，我想他一是想解北府兵困城之急，二是顺水推舟，调走大司马，对唐氏觊觎之心不死，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