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韬一下子噎住。

他能推演出千种策略，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举止娴淑的女郎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大糙话。

“隔江而治，南人憎北，北人忘南，自割江山版图，遗祸后世，我岂能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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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此事给簪缨带来了什么变化，无疑便是将她蛰伏心中的锋芒逼了出来，让她明白了必要时候须将自己的利刃露出，对手才会正视她，放弃无谓的轻疑。

簪缨看着棋盘，半晌，扔下还欲补救的棋子，摇了摇头。

簪缨也笑了，“或许府君不信，我心之所愿，能不打就不打，若不能不打——”

谢韬几乎气笑，“好个强辩狡辩，旁的没学到，卫十六的口才你倒学了个十足。只要洛阳愿意收兵，维持隔江而治的现状，这天下便可太平无事，再无一将功成万骨枯。”

簪缨寸步不让，奇道：“难道这一切后果，不正是因为府君吗？府君今日但让一步，他日便少死百

当日，沈阶以性命质疑簪缨柔善太甚，只能行小惠，而无法成大事。

然，“何来的群雄并起，天下大乱？长江以北，豫州生不出乱，兖州服膺大司马，青州凉州等佛教兴盛之地，诚心皈依我唐子婴一人，非但不会生乱，还忠心护主。翼并两州，魏贼尽灭，鲜卑残部避于阴山之北，不敢復出。北雁依附，柔然合盟，西凉小国，不足为惧。请府君告诉小女，乱在何处？”

谢韬饶是好道行，听到这句话，不由暗火丛生，沉声道：“唐娘子便如此置身于事外，不顾生灵涂炭？！”

她不待对面回答，应付棋盘上的收官，自问自答道：“乱的是你南朝都城，是西方蜀地，是百越山贼，是岭南乱民，南朝自乱阵脚，与我北境何干？”

她比任何人都不愿生灵涂炭，干戈交氛；但若世人以为她软弱好欺，一味挑衅她的底线，她也决不退让半步。

梁麦睁大眼睛看着唐姊姊，连嘴都忘记合上，好像惊奇佩服之至。

她抬起眼，精致的脸庞露出一个恬美无辜的微笑，连声音都透出一丝甜软，“我会打得你们爹娘都不认识。”

杀人，她不会，吞地，大可以试试！

万人，若不让，这百万人的性命可都要算在府君头上了。”

从来不笑的姜娘听到女君的话，扬起唇角，檀顺无意看入眼中，煞是好看。

要道德绑架，谁又不会？

簪缨背后的卫觎忽然笑了，仿佛谢韬的问题多此一举。

谢韬问：“非打不可？不怕背万古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