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柠睁开眼的时候脑子有些沉。

他在马车里，在宗凛的怀里。

少年如他所想的喝醉了。

苗柠任性了这么两句后又把脑袋靠在了宗勉怀里，他闭上眼睛，“宗凛，困。”

苗柠会和宗凛一起，至少那个时候宗勉还是那么想的，他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柠柠。”宗勉把少年置于榻上，他低下头去，“你这么喜欢宗凛吗？”

“一般不喝。”宗勉平静道，“需保持清醒。”

苗柠伸出手抓紧了男人的衣袍，委屈地告状，“我做了个讨厌的梦，梦里说我会被流放，我才不要被流放呢。”

说是两难，事实上帝王似乎甘之如饴。

苏内侍在心底轻叹一声，他想，若是那一次陛下没有去荣王府，如今不会陷入这样的两难之地。

苗柠让人取了酒来，脸上带着笑意道，“陛下也爱喝酒吗？”

苏内侍低声问，“陛下，小公子要送回荣王府吗？”

似，所以刚才少年是把他认成了宗凛。

苗柠赞同道，“宗凛——王爷也是这样说的，他不许我喝太多酒，说对身体不好。”

“睡之前，能不能让我亲一下？”宗勉轻声问，“让……宗凛亲一下。”

“你很想皇兄吗？”宗勉给苗柠倒了杯酒问。

宗勉自嘲一笑，“我带你回你家。”

少年坐在秋千上看书，摇摇晃晃的，身后的小厮小声说，“公子，有人来了。”

“西北战事平了他就会回来了。”宗勉说，“届时你们便可以不分开。”

所以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甘情愿地在苗柠喝醉时当起了宗凛的？

……

宗勉把苗柠的汗擦净，又给苗柠把被角掖好，然后转身走出偏殿。

苗柠抬起头，惊了一下，连忙从秋千上下来，“皇上。”

他把怀里的少年抱起来，他很想宗凛再晚一些回来，或者一直留在西北永远别回来，这样他就能一直当宗凛了。

他这样想着，又一次来到了荣王府。

现在，还是更早以前？

苗柠皱眉，“就是他把我流放的，你讨厌，你们都讨厌！”

但是当天晚上帝王却梦见了苗柠，少年柔若无骨地攀着他的肩，叫着他宗凛。

但是有那么一瞬间，宗勉心头一跳，他总觉得苗柠好像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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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苗柠有些惊讶，又有些高兴，他酒量很一般，但是却喜欢喝酒，他又不爱和外面那些人喝，一个人喝酒实在有些无聊，现在宗勉问要不要喝酒他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那双温柔的眼睛在眼前晃荡着。

“我讨厌。”宗勉说着试探性地握住苗柠的手，“你骂我。”

他不是宗凛，他是宗勉。

苗柠小口地饮着酒，他看着宗勉的眼睛眼底闪烁了一下回答，“自然是想的，毕竟这些年我们未曾分开过。”

宗勉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皇兄会来接他回去。”

带他回家？宗勉想，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和苗柠有一个家……一个小小的家。

他坐在那里，执着酒杯，在苗柠晕乎乎地叫着他宗凛时，他道，“你又认错了，我不是宗凛，我是宗勉。”

“没事。”苗柠小声道，“我就是有些累，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要记得带我回家啊。”

苗柠勾着男人的脖子，眼底映照出男人英俊的面容来。

“柠柠。”宗勉声音沙哑，他还记得自己叫苗柠来是做什么的，“我帮你看看后面怎么样了。”

他不动声色地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然后问，“要喝一杯吗？”

宗勉呼吸一窒，“那我没有帮你吗？宗勉也没有？”

还是起得太早了，宗勉想，给苗柠什么官职才能让苗柠睡得好，至少不用早起入朝……但是得苗柠愿意。

他一直知道他和宗凛有几分相似的。

宗勉他知道梦是不讲道理的，但是苗柠因为一个梦耿耿于怀然后讨厌他……是他做得不好。

宗勉阻止了苗柠的行礼，在少年进退有节中，宗勉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少年那日攀在他怀里叫着宗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