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在他们的聊天里第一次出现“亲亲”这个词，她平常也会用“亲亲”代替“晚安”。

她还只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女孩，即便他们年纪相仿，即便只是隔着屏幕的亲吻，他也毫不犹豫地拒绝。

在某个四下寂静无声的深夜，当小女友又一次发来消息，念叨着要他亲亲，他投降。

周引弦脑子昏沉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进入了一场奇异的梦境。

谁能受得了她叫着宝贝撒娇，熬着夜帮她复习，她还要捣乱。

【真棒。】

那是一声经历过许多犹豫和挣扎的、仍带有少年的羞涩和纯情、短促而清脆的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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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语音。

【真的真的！求求你了，好粥粥，帮帮我，我不想挨骂呜呜。】

【好吧，我确实还没复习，粥粥真聪明，这都知道，奖励你帮我复习。】

【求求你了，亲亲秋秋吧。】

【怎么表扬？】

【为什么不肯亲亲秋秋呢？】

那是美梦最甜蜜的时分，少年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完蛋了，马上期末考，我还没有复习好，考差了会被我妈妈骂的。】

【亲亲我吧。】

【你怎么这么会讲题，是不是教过很多女生学习啊？该不会还有别的女朋友吧？】

【你熬夜看漫画看小说，让你睡觉也没听我的，现在求我有什么用。】

【好好复习。】

【好好好，我好好学，不捣乱了。】

少年脸颊发热，耳朵滚烫，心跳急促又紊乱，连手机新收到的消息也不敢再看。

“啊啊啊！我也要亲亲！啵啵啵啵啵啵！”

甜蜜的困扰。

难以形容那一刻内心的感受。

怎么可以欺负一个未成年呢？

【……不帮了。】

却听一道与梦里相差无几的声音穿透现实，刺破虚幻的梦境，使他不得不惊醒——

可到底少年心动总难逃，好奇心使他强忍纯情的羞涩点开了那条小女友发来的长长语音。

【宝贝粥粥，昂，求求你了。】

可那还是第一次，她让他亲亲她。

【快看快看！我可是前五名！】

【你写的字真好看，是不是练过？】

【……】

梦里他回到从前。

……

【不信。】

那是2014年的夏天。

“求求你亲亲秋秋吧。”

【你确定你是没复习好，而不是没复习？】

【……】

【……知道了。】

【拒绝。】

【你亲亲我吧。】

【没有。】

【下次我保证听你的！真的！】

她本来就很聪明，那次的期末考试当然考得很好，拿到成绩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和他炫耀，得意的小表情即便看不见，他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得出来。

诸如此类的消息，他每天都能在手机里看到很多条，以至于做实验时满脑子都是——

诌理由让她来找自己。

定力强如周引弦，也会向她妥协。

【你这夸赞也太没诚意了，得好好表扬我。】

“啵。”

寂静的深夜，因这一声而翻滚起汹涌的无名浪潮。

开心、惶恐、羞涩也无措。

【忽然饿了，要不我去吃桶泡面。】

【啊，我求求你了嘛。】

他不肯答应，小女友就一直缠着他，从早到晚，缠了他好几天。

寂静的深夜，汹涌的情潮里，他听见少女激动又热烈的回应——

小女朋友期末考前抱他大腿，在微信里求他帮忙复习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