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隔壁传来很轻的关门声，秋眠嘴角的微笑弧度才终于消失。

秋眠把那封信放回袋子里, 连同袋子一起还回去：“应该都是林曦送的东西吧, 那我不是很方便收下，周老师还是拿回去自己——”

看见林曦写的情书那一刻，她心里一瞬涌起的发闷的感觉，叫她的某种认知变清晰——

“那这封信周老师拿回去。”秋眠重新从袋子里掏出那封信递过去, 又在底下找了找，没有除了吃的以外的其他东西，“吃的我就收下了。”

粉粉的少女心，一如从前无数封送到他面前的那些情书。

富锦会所墙外，下暴雨被困的深夜，午夜落雪的街，被抛弃、被困、最无助的那些时刻，他一直在她身边。

南塔寺千级石阶，中午时分雨里偶遇，他绅士地替她撑伞挡雨，衣服湿了也不介意。

秋眠这样以为，也以为随着时间过去，感动和喜欢都会随之搁浅。

秋眠拿着袋子的手尴尬地停在他跟前，他不为所动, 根本不收。

人总是在脆弱时格外容易对向自己伸出援手的对象动心，而在那一天，周引弦三次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每一次，都给她带来不同的感动。

“……”

周引弦又瞥了眼那封信。

她竟会因为别人给他写情书而不开心，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找不到别的理由。

毕竟, 是不是情书，都不是她能管的。

但他到底还是从秋眠手里接过那封信, 连同那个系着漂亮蝴蝶结的黑色礼盒一起拿在手里。

可是，喜欢和感动，她真的分清了吗？

那天的天气很怪，天晴暴雨落雪都在同一天上演，像人这短短一生，能经历的感动的时刻有限，而他却在那天密集地给予她。

但刚刚那个瞬间却告诉她——

就算刻意去忽视，有些东西却会一直在。

还挺重, 几秒就有些手酸。

他不是个会因为收到很多情书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很受女生喜欢的人, 相反, 那些东西叫他觉得困扰。

从大年初一那个雨夹雪的夜晚，确认自己喜欢周引弦之后，一直到现在，她都克制着自己的这种想法。

一如此刻。

那的确是封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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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得已, 秋眠只得收回手。

但周引弦这么说了，她也没不识趣地继续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湾江大桥广场，零点跨年时突如其来出现在她身后，意料之外、合她心意的新年礼物。

秋眠克制着自己内心的那份冲动，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别把感动误当做喜欢。

秋眠如释重负，冲他笑了下：“谢谢周老师送的京北特产。”

最好别是喜欢。

低头看着手里装着京北特产的袋子，陷入片刻怔忡。

不过……

秋眠不是很信, 这封信跟她从前收到的那些情书大同小异。

“不是。”周引弦微微蹙眉，“导师托林曦带的，你放心收。”

她并不知道周引弦说的是真是假，可他好像也没有对她说这种假话的必要。

-

话落，拿着东西离开。

他明明说这是导师送的京北特产，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不是的。

时间会给人答案。

“不用。”他说，“本来我也不吃。”

她想，她不应该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