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栩应买完东西朝她的方向走，目不斜视，似乎没看到她一样擦身而过。

呼吸被拉的很慢很慢。

但姜执宜手指忽的拉住他的衣摆。

瘦削的下巴抵着手臂，脖颈的脊骨凸得明显。

半响，她才问出：“学校里又发生了什么吗。”

那时姜执宜才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反抗的机会的。

每个字都是恶意，每个字都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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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耳边消音，那些话忽然被连在一起。

是最好的少年模样。

她知道是谁的了。

慈好依然不怕，只要她不承认，这件事就只能算普通摩擦：“有本事你就叫学校开除我。”

“你的书和笔记，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学习给借走了，但放学的时候我在厕所垃圾桶里看见了你的东西。”

风直往里灌，外套鼓起，校服敞着怀，周栩应终于垂眸看了下来。

“你抽屉里的校服”

“她撕掉了。”

秒针和风一起绕过。

姜执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李丝菱换了口气，艰难的说：“还有一件事是我最担心的，小宜”

姜执宜晃神，听见李丝菱继续说：“你今天怎么没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慈好这次丢脸丢大了。

李丝菱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声音有些弱：“小宜，没有，她们没有打我，你不要担心。”

她的反抗，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和羞辱。

和芸芸众生里的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陌路。

她们不会放过你的。

路很广，川南也很大，可偏偏有一个人最出挑。

姜执宜抿唇，她的气息还不稳，确认李丝菱是真的没有问题之后，才慢慢卸下力气嗯了声：“我妈妈病了。”

“还有桌子，都很都很乱，上面。”似乎有点难处口，李丝菱绕了过去：“她不让人给你收拾。我本来想放学的时候给你擦出来，但她们一直盯着我，我没有办法帮你。”

直到清脆的电铃声打破这个魔咒，一直快到尾声她才听见。

她不记得自己教室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觉得好累，不想挣扎的停了下来，人行道上倚着水泥干裂的电线杆，几个好奇的视线打量过来。

“对了姜执宜，你不会不记得你爸还在给我家当司机吧？我记得他听说你和我在一个班时，可是非常希望你能讨好我呢。”

姜执宜维持着那个姿势几秒，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周栩应的气息从身体左侧包裹绕来。

海水

她抬脸。

干净的校服、笔挺的肩颈，书包随意的搭在肩膀勾着，人微侧着身，筋脉从虎口处盘旋往上，稍微凸浮，手腕黑带银表反射光芒。

“拿杯椰奶。”

而少年半垂着眼，喉结微动，嗓音清冽。

“啊？”李丝菱知道姜执宜家里比较困难，她脱口而出：“那你先好好照顾阿姨，学校里的事情就”

她想起那次的小树林，姜执宜飞快的跑出门，往好像晚一秒就会有什么消失。天地间一片混沌，街道商铺的亮光全部虚化，她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心跳、还有李丝菱曾经浓重的哭音。

“你妈的病，不会还要找你爸借钱吧。”

李丝菱声音忽然停止，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姜执宜垂着的眼眸一顿，跟着停止。

姜执宜后知后觉的念出他的名字，周栩应。

他就站在那里，不沾风也不染尘。

商店面前立着一个黑板牌，彩笔在上面写着：椰奶——15元/杯。

“她知道是谁的了。”

风从耳边刮过，头发被吹乱在眼前，夜晚的星少，但很亮。

“没本事还敢告老师的话——”她敛了笑容弹掉烟灰，从车上走下来：“咱们就看看谁能玩死谁。”

姜执宜猜到慈好会把昨天的不如意算到她头上，但不确定怒火会不会蔓延到李丝菱身上。

树林里的脚步窸窸窣窣，她们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最不值钱的蝼蚁。

姜执宜眼毛拢住看不清的情绪，喉咙里的铁锈味让她很不舒服，很想喝水。

“是我刚刚没看到消息。”

慈好之前想追周栩应也不是什么秘密。

最后，是很轻很轻的一句：“小宜，你明天干脆也别来了吧。”

好像针戳破气球的那种声音，李丝菱声音抖了下，觉得很对不起姜执宜的哽咽出声，她支支吾吾了半响，姜执宜才听见那些话的关键：“你的东西都被慈好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