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在顷刻之间。

他生平第一次在猎杀中品尝到了血腥的美妙。

不过死在皇宫，死在皇帝封禅这日，给众人找找晦气似乎也算不错。

“咳咳咳……”

可是他脸上的笑意，却分毫未落。

此时谢不逢不但手脚麻痹，且眼前的景物，也一点点模糊了起来。

漫天星辰倾泻而下，仍不敌他身上那点微光。

此刻的他，的确是神祇降世。

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可是双琥珀色的眼瞳里的杀意，却半分也没有少。

……

自伤一千伤敌八百也在所不惜。

刺客如嗅到了血腥气的鲨鱼般，将谢不逢团团围住。

谢不逢单膝跪在了地上，艰难地用手肘支撑着身体。

他们手里的剑淬了毒，不但没有解药，且发作起来极其迅猛。

“殿下！”

对面身着侍卫服的刺客眼中，都透出了几分恐惧。

火苗跳跃不歇，眼看便要燃至他的衣角。

明明死到临头，可他居然笑了起来。

那剑里淬的毒，源于蛇毒。

少年忽然垂眸笑了一下，接着像从前一样以攻为守，完全无视那些朝自己而来的长剑，如着了魔似的，一剑一剑地刺向对面的人。

谢不逢不由自嘲一笑，缓缓地阖上了眼眸。

谢不逢遍体鳞伤，玄色的皇子礼服，也已完全被鲜血打湿。

长剑从谢不逢的背上狠狠划过，在浅蜜色的肌肉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少年则不知道从何处夺来了一柄长剑，此时正紧紧地将它握在手中。

谢不逢艰难地提起剑，学着方才那几人的样子，朝自己的伤口处剜去，想要将沾了毒的皮肉切下。

哪怕遍体鳞伤，也未能削去他对杀戮的向往。

一身月白的太医，步步生莲，涉水而来。

少年有些迷茫地看向天空。

果然。

“谢不逢，醒醒——”

一口鲜血，被少年咳了出来。

谢不逢已经挨了这么多剑，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犯不上继续和他在这里纠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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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长剑便脱力从他手中掉了下去。

谢不逢如一只狼崽。

结束了。

少年的心中一片死寂，甚至就连绝望都说不上。

被刺伤后没过多久，毒素便开始侵蚀伤者的神经。

倒地的烛台，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一小片草坪，照亮了这个角落。

长剑的尖端还在滴血，谢不逢的手，也不知为何颤抖了起来。

杀了他们。

他知道，自己应该闭上眼了。

地上的火焰燃在他眸中，点亮了那双漆黑的眼瞳，还有眉心一点朱砂。

他们对视一眼，齐刷刷地将剑收了回去：“走！”

同于其他被簇拥着的皇子，谢不逢的身边一个护卫也没有。

谢不逢的胳膊无力再支撑，他整个人终于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

谢不逢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深埋于心底。

谢不逢的眼皮逐渐沉重……头也无力地侧枕在了草地上。

今夜无月，唯有星河一泻千里。

他的视线一点点模糊，转眼星河也化作斑斑光点。

到死自己都是一个人。

长溪尽头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杀。

都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