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子明的电话。

陈闻也恼怒地睁开眼睛来。

哦，那个陶染，一起做项目的。

他和他爸爸陈琛长得很像。

陈闻也捏捏鼻梁，疲惫地接起来，“说。”

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张彬学在脑海里回忆陈闻也的模样。

其中陆时零的声音最突兀，他那声音像搀和了甜蜜糖浆的毒药，“……她最爱我蓝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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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了一根手指。南通的工厂，大概是一周前的事。那边一直压消息，今天闹上门来了。”

再给一段时间，肯定会痊愈的。

陶医生当时也说了，这个病是需要长期休养的，可能是他太心急了。

什么学长？

张彬学哼哼道，“幸好还在实习期，没有签合同，一个月工资都没发，他们怎么确认劳动关系？一个哑巴怎么能说得清楚？”

张彬学还是当年陈琛在世时被提拔上来的，后来陈琛出了车祸，遽然离世后，公司稳住了动荡，并没有进行新一轮的洗牌。

很奇怪，越是安静的时候，耳里越是吵闹，埋在枕头里也没用，反而会将那些噪音不断地放大——

“所以说，为什么要招聋哑人？”张彬学在车后座劈头盖脸呵斥着副驾驶的人，“那么大的机器作业声都听不到，什么也不懂，违规操作，能不出事儿！”

陈闻也有些不耐烦地蹙起眉来。

“嗯……沟通起来可能有点麻烦，”范子明那边迟疑了会儿，道，“对方是聋哑人。”

她在那边讲电话，正柔柔笑道，“好呀。那学长想吃什么？”

胡说八道！

范子明道，“已经在路上了，我刚和他打过电话问了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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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想再回到医院了，每天连见到她一面都是奢望。

“张总，真的是意外，梁生的工作根本都不在那个区域，谁知道怎么跑过去了？”刘亚抹了把汗，急急转过身来，又解释道，“招聋哑人的事当时汇报过的呀，国家有一些财政补贴，社保缴费也可以减免……”

语气是压不住的焦灼和慌张。

他犹豫着，出来拿换洗衣物，恰巧听到许馥的声音。

这么一火大，就觉得更吵闹了。

可能是这几天在车队和凌祺他们泡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今天还忍不住上车跑了几圈，被引擎声吵到了。

说着夹住手机，弯下腰，就着灶台在便笺纸上唰唰写字。

司机和刘亚都不敢再说话。

不过是有点耳鸣嘛，小问题。

“这么说来，本来其实根本都没事，”他越说越生气，“也就是你们，连人都看不住，在医院也能让他跑了，一群废物！”

他掏出手机刷起短视频来，在一阵嘈杂欢笑的背景音乐中，黑色商务车沉默地驶向目的地。

陈闻也每年只回国一次，在会议上话也不多，张彬学还没摸清楚他的脾气——但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糊弄糊弄便罢了。

刘亚心中不忿，但不敢说，只喏喏应了一声。

人家就不能只是喜欢蓝色吗？

“嗯，”陈闻也三两下把粥煲上，撕下一张便笺纸，“先安抚情绪，人都请进我办公室。让他们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到。”

这天晚上，陈闻也又失眠了。

张彬学到了陈闻也的办公室，看到他和梁生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一个极为瘦削的男孩，大概初中模样，长得和梁生很像。

“一周前出了事现在才来报？！”陈闻也火气上涌，态度恶劣，快步走进厨房，“负责人是谁？张彬学？他能耐挺大啊——叫他立刻给我滚来上海！”

直到黎明初起，清脆鸟鸣在晨光朦胧中似远似近地响起时，他才进入了一种浅眠的状态。

“……严重吗？”陈闻也瞬间恢复清明，他下了床穿衣服，“哪里的工厂？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个大学老师？

明天在家休息一下好了。

么后遗症这么久的？

陈闻也笔锋一顿，蹙起眉，“……聋哑人？”

他甩甩脑袋，想把那些乱哄哄的声音甩出去，但却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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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不需要告诉许馥呢？

“出事了！阿也，”范子明急急道，“工厂有人受伤了。”

陈闻也油然而生一种紧迫感。

睡去还不过五分钟，手机突然响起来。

“向谁汇报过？”张彬学两道粗黑的眉毛倒竖，“我可不知道这事！”

都是有会议纪要的，怎么能这样翻脸不认人！

主要原因是公司的大股东是陈琛的哥哥陈臻，也就是陈闻也的伯伯，还有几个股东也都是陈琛的好友，大概是惦念着他的威势与恩德，并没有抢去陈闻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