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着身边沁凉的冰块，再看了一眼假山下抹着汗水的下人。

可是，好幸福。

门口有人在喧闹，姜悟没有在意，倒是殷无执撩开窗帘看了一眼，道：“是秋无尘。”

可这是他真真正正第一次感到幸福，难以言喻的幸福。

姜悟不知道，但他就是觉得这一刻很舒服。

姜悟想了想游荡千年的那些日子里，见过的普遍劳苦大众，还有未来坐着电龙的拥挤人群。

“好到可以盖过这个世上的所有不好。”他觉得这样说会让殷无执开心：“我们私奔吧。”

缺点，那么他所有的优点都是白费。而如果喜欢他一个优点，则可以盖过所有缺点。

殷无执说：“外面，可能没有做皇帝那么舒服。”

耳畔虫鸣喧闹，这是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夜晚。

他在陆地上走着，慢吞吞地挪动双脚，累了往旁边一瘫，有人接住了他，他说不想走了，有人便将他抱了起来。

姜悟透过车窗看她。

女子双目赤红，面色痴狂，她当是点了朱砂来的，但已经被汗水衝洗掉，那一抹水滴似的红看上去有些凄惨。

“陛下，现在有要在意的人，或事了么？”

姜悟道：“她是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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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姜悟便丢了轮椅，与殷无执一起出了宫城。

秋无尘正倔强地站在太阳下，耳畔挂着的红丝线也已经被汗水浸湿，她脸色有些冰冷，又有些紧绷，好像在焦虑，又仿佛在忐忑。

姜悟仔细听了听，似乎是秋无尘想进宫面圣，一直被拦在宫外，小喜正在说话：“行行好，我们真的有急事面见陛下，麻烦世子殿下出来一趟也可以。”

“殷无执。”他说：“你真好。”

“我是说，我们去逛街吧。”

车门大开，一颗比针尖大点的红砂痣落在她眼中。

守卫急忙上前把她拦住。

殷无执还没下车，她便蓦地衝了过来：“殷无执，殷无执你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辆马车在她面前停下。

游荡了那么多年，从未感受过这种幸福，他应该会记住很久，哪怕有朝一日他忘记了殷无执长什么样，忘记了今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这种深入骨髓让人战栗到全身酥软的幸福，应该会永远铭记。

一阵寂静之后。

明明之前也很舒服的，总是瘫在那里，看着就比辛辛苦苦的其他人幸福多了。

还想要更多的幸福，像今日一样的幸福。

舒服到让他不知道怎么来形容。

她被守卫抓着手臂，身体挣扎着前倾，朝殷无执叫嚷，目光满是渴望与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