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是再平常无比的一句话, 他说得也淡然坦荡, 并不居功，似乎只是把自己的日常安排随口告诉温明曦。

身后，温家门口，温秋苗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即使蹲着, 两人也有身高差, 在他跟前，在姑娘家里不算矮的温明曦也显得有些娇小。

人，“那个女人我知道，是农场卫生所的所长，不会是那个臭当兵的妈吧？”

温明曦蹲在他前头，半个身子被他包在前面，能嗅到他身上的气息，很有安全感，很暖和。

韩羡骁静静看着她，没什么情绪。

不过心理强大如她, 也只是垂眸难为情了一小会儿, 心想不能输，抬眸嗔怪他道，“你别忘了你自己是怎么说的，谁答应做你的人了。”

平平淡淡的语气和字眼，却叫人被扎得浑身都难受。

温明曦耳畔飞红, 很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

不过……捉，捉奸！？

温名生和陆英子正气着，半句话不想说，转身就回了屋。

韩羡骁凑到她耳边说话，声音像裹了醇厚的陈酿一样浓烈低沉，让人耳朵痒痒，“来捉丨奸。”

结果下一秒，就瞧见那个老头和许爱卿并肩走出来。

韩望江笑了笑，说，“这个老方，先下手为强，还怨上我了。”

“我怎么不能说了，这明明就是事实，农场的人都知道！”

回头想问话，却发现这距离好像有一点点近，但干蹲着实在有点糗，便抬头低声问，“我们来这儿，是干嘛呢？”

黄莲枝见过的风浪多一点，语塞地问温家人，“那人喊他什么？”

许爱卿和韩望江虽然走出几步，但因为许爱卿时不时回头跟陆英子挥手，所以并没走多快。

却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村口，车上下来一个警卫员，还有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不知道什么人。

那人四处望了望，看见韩望江，立刻飞奔过来。

韩羡骁扶着她站了好一会儿。

也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勾了下嘴角, 点醒还在迷糊的温明曦：“既然你答应做我的人了, 不能让你随时都会受人威胁。”

单车停在一处农家小屋后，温明曦坐太久，腿麻了。

黄莲枝搂着温秋苗安慰，“一个农场卫生所所长有啥好威风的，回头妈给你找一个更威风的，真是狗仗人势。”

许爱卿朝温秋苗微笑，是一种看不出轻蔑的关怀，她笑说，“小妹妹，无凭无据的，空口来风很容易啊，你堂妹名声被坏到今天，你没少出力吧。”

温明曦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眨了眨眼睛往后看他。

许爱卿和温家二老告了别，然后和韩望江并肩往村口走。

34

……

但温明曦听了，在寂静寒风中, 却仿佛心里漏了一拍。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明曦好像能听到轻笑声，可抬头一看，韩羡骁又脸色如常，便以为是自己腿麻并着耳朵也不好使了。

“你说什么呢！”温明雪登时就炸了。

温明娇跳了出来，“说谁是狗呢？”

黄莲枝心里不悦，但也跟着嘴硬，“肯定不是，所长能找那样的老头？别就是各自来做客的。”

这人也真是不懂得保持距离，嘴靠那么近干什么啦！

只有温明娇这个小年轻气焰正盛，幸灾乐祸的，“你们还没老，耳朵就聋了啊？”

那人的声音像雷声一样传入温秋苗耳朵里，“老首长，方政委知道您来，说您怎么来了这么多天也不打声招呼……他派我过来接您，让您抽个时间去部队一叙。”

不是吧，第一次约会，真的来当贼？

站了好片刻，韩羡骁领着她，走到农家小院的篱笆墙外，蹲下，望着院内。

她两步走上前，挡住许爱卿的去路，一脸担忧地说：“许所长，你不会是明曦的婆婆吧！我跟你说，明曦她名声不好，你可要长点心，别被骗了。”

她听得见好伐！

天地间的白光照在她脸上, 姑娘家的脸蛋，雪肤细腻，眸光盈丽，如果此时有一面镜子递给温明曦, 她大概也会被自己这幅模样吓到。

是以转头，正好看见他下巴淡淡的胡茬，看着好像昨晚没睡好的样子。

韩羡骁沉了沉喉咙，男人实在是糙, 以前跟一群大老爷们混一起, 还真不知道男女之间差别这么大。

温明曦坐在后车座，一路看着脚下混着白雪冰块的黑土越来越远，也不知韩羡骁要带她去哪儿。

陆英子也急眼要冲出来，许爱卿听见温名生在跟韩望江说这是他侄女，伸手拉住陆英子，“好姐姐，让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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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秋苗气不过，凭什么，凭什么她温明曦能有卫生所的所长当婆婆，也不知哪里来的涌起，身体里什么东西在驱使她。

许爱卿又笑道，“我劝你啊，做人要留一份善念，不然早晚谁也帮不了你。我儿子的眼光如何，不用你来教训我。”

温秋苗愣了一愣，登时想反驳，但那一瞬间的沉默，已经暴露了她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