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一家的小摊像菜市场一样支起自己的一方摊位，摊位上有的用铁架子挂着一排排的廉价衣裤，有的在土地面上铺了塑料布，摆着整整齐齐的鞋子，还有的卖各种小玩意。

路昭一走进来，就受到了各路小贩热情的吆喝，显然他一身得体打扮，被当成了有钱人。

大抵南方的生意人都是如此。他见过的宋兴、宋悦，都是这样的实干家，在挣钱的路上一刻也不停。

路昭四下看了看，走到了一处卖皮鞋的小摊前，将皮箱往旁边一搁，蹲下来。

路昭抬眼看了看这位中年雄虫摊主。

“老板看看最新款的运动鞋吗？我这儿的货最齐全质量最好，买一双能穿五年！”

“老板，来看看衣服啊！上衣裤子都是两元一件！”

黝黑的皮肤，挂着笑的脸，眼中透出精明和斗志，热情洋溢地介绍着货品，好像永远都精力充沛，削尖了脑袋为生活打拼。

路昭这才恍然。

“哎呀，真巧，这是要来咱们县里消费来了。”孙飞十分机灵，“走吧走吧，咱们先去买鞋，逛逛县里。”

怪不得今天上午在德裕市里转车前，他去公用电话亭打德阳县经改局办公室的电话，打了好几个，才有值班的人来接听。

“家里几个小孩？”

抱着“熟悉环境、四处考察”的初衷，路昭跟着孙飞走进了大桥下的市场。

孙飞带着他往前走，路昭刚走了两步，脚上的运动鞋忽然一松。

摊主说：“七十五啦！”

说是市场，其实不过是河边修的一排吊脚楼下的一大片空地。

他低头一看，这双方先生送他的、穿了两年的运动鞋，鞋底掉了一点点，露出了半个前脚掌。

在路上兜兜转转好几天，他都忘了今天不是工作日了。

“哪能有几个小孩，我和我老婆天天累得半死，怎么生得出。这么多年就一个，还在读书。”

上头有吊脚楼能遮雨，河边又不像巷弄里有建筑遮挡，采光良好，小商贩们便聚集于此，逐渐形成了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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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飞带着路昭，坐着三轮车，先去了县里的市场。

摊主立刻凑了上来：“老板，买鞋吗？穿多大码？”

他在摊主的推荐下，买了一双皮鞋，付了三十元钱，直接把鞋穿在了脚上，然后问：“你多大年纪呀？”

要买布、买衣服鞋子，就得去县城唯一的市场里，在县里的大桥底下。

路昭欣赏这样的人，喜欢和他们打交道。

——这个小县城是没有百货商店的，路边偶尔能看见一家小卖部，卖些最常见的日用品。

“看看皮带！小牛皮的皮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