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笑了。

他看着九天境一点点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但今日，他终是将一切困惑解开。

爱而不知。

奚玄卿垂睫，这倒是他的不是。

“……好。”

九方遇的外袍将他包裹的严实，挡住霜雪，遮蔽寒风。

在沧茫道那场漫天大雪里。

是会不断地故意刺激他。

他该笑的。

他却还是好冷啊。

他意识到爱上他的时候，却已经失去他三百年了。

他那时只想着要让奚暮更爱他，享受一切，却不知，自己在编网织套时，也将自己锁进网兜口袋中。

凤凰……

他怯怯地藏在衣氅下，埋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再也不复娇憨狡黠。

这种反反复复患得患失的心情，会让奚暮对他更好，更在乎他。

眉眼间，那点刻意摆出的温柔，变成了真情实意的缱绻。

三百年都没能看明白的事，一朝悟透，他不该笑吗？

仓灵趴在他怀里，望着渐渐远去的囚笼、暗道、审讯台，然后是……终年覆满霜雪的九千天阶。

他终于知道，那个永远宠着他，爱着他，捧他在掌心，捂他在怀中的奚暮已经永远死去了……

三百年寻觅，只以一个沉默成本作借口，只道舍不得那份温暖。

明明凤凰心完好，他又给他渡了那么多神息。

奚暮死在了最爱他的时候。

仓灵抬眸，笑容像是镌刻在脸上的一样，摘不下来。

三百年都未曾显露过一次灵相，说不怀疑那是假的。

他看着躺在他床上的凤翎，静静守着，守着他的凤凰。

奚暮死了三百年，他才发现他已经死了。

以无心为借口。

·

九方遇扯掉外袍，裹紧仓灵，一把将他横抱起，踹开牢笼，无视狱司狱卒的阻拦，快步离开这座巨大囚笼。

他转眸看着床榻一侧站着的羽族长老，问道：“他为何如此虚弱，一直不醒？”

他想获取凤凰心中的献心记忆，便是因为一直对凤翎身份持迟疑态度，才迟迟不肯归还，这才导致……

却不知，不知不觉间，他也爱上了那个叫奚暮的凡人。

直至今日，奚玄卿才放下所有的怀疑与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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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灵，别笑，很难看，难过的时候你可以哭，我不笑话你。”

羽族长老犹豫一瞬，想起司晨的话，才道：“殿下失心已久，常年气血不足，若无神息相护，早就内里亏空了。”

“带我走。”仓灵抬眼，破碎又绝望的眼看着九方遇，“带走离开这里，我再也……不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