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想：奚玄卿答应了他，要复活奚暮的。

“唔……那或许是在林子里弄丢了吧？你那破锦囊，都漏了个洞，也不换。”

奚暮的存在，从始至终，都像是一场幻觉。

归来时，他跪坐在云端，搂着奚暮的尸体，寒风吹冷血肉，变得和奚暮一样，他便贴上他，相互汲暖。

“嗐，都是幻觉罢了。”

奚玄卿的伤很重，腾云驾雾也是费劲。

那些修士与同伴碰头时，才惊悚于刚刚捡回一条命。

即便还残留一点点印象。

那个满身血，目光不善的男人，和他不是一起的吗？

“嘿，他忽然用了个传送阵，原地消失了！”

“就他一个人啊？”

假作真时真亦假……

那些修士，也都告诉自己：“无妄秘境，无妄无妄，便是无有妄念，秘境本就多弥彰，有了妄念，便生幻觉。”

还有希望，为什么不试试？

离去时，仓灵踏破一双鞋，追逐着想象出来的人，跋涉千里，苦苦寻觅。

却又被走在前面，忽然回头的一个一身鲜血的男人睨了眼。

只得摸了摸鼻子，咽下一喉咙的你他娘，走开了。

托着他们的云不断颤抖，倾斜，仓灵几次险些掉下去，都被奚玄卿胆战心惊地捞回来。

·

同伴愣了下：“对啊，他一个人就干掉了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修士，悬崖边碎尸还在呢，他杀了那个要抓他的人，突然朝我们看过来，我当时想，逃不掉了，破釜沉舟吧，一起上，干他娘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奚暮是他想象出的人，是不存在的，奚玄卿在骗他。

一个人真正死去，并非呼吸停止，脉搏消失，肌骨腐烂。

醉仙山依旧仙雾缭绕，恍若神境。

有的人，将真实当作了幻觉。

“不可能！那药很贵！我就这点擦伤，哪里用得上保命的药？”

“受伤了，用掉了吧？”

有的人，将幻觉当成了真。

目光不善，似想杀人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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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修士在数自己从秘境中获得的宝贝，翻找半天，惊讶道：“奇怪，我怎么少了一瓶伤药？”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看见另一个人。

同伴说：“嚯，你可没瞧见，那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最多不超过十七，明明细皮嫩肉，手腕就那么一点细，连剑都不会握，杀起人来不眨眼。”

而是……这世上，再也没人记得他的存在。

甚至想：这么跌下去，一了百了也挺好。

……

仓灵无惧，懒得动弹，他望着云下深渊，崇山峻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