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灵他……

归来时，已呈式微。

他可以放下的……

他拖拽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冲到灵核火烛前，展臂阻挡。

金铃阵法燃烧的是他的灵核，灵核与他心念相通，想看见劫中世界并不难。

·

怀渊天尊看了他许久，终道：“自欺欺人。”

新的执念，只会是复活奚暮，与那个他想象出的人长厢厮守。

他看见仓灵撕了他的脸，雕出一个木人，将面皮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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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成功的条件是放下执念与不甘，顺利活到劫中世界终结。

他的命魂也在一点点焚毁……

“歇着吧，再这么折腾下去，无垢灵体保不住，你的灵核命魂也保不住。”

奚玄卿来不及缓神，便见怀渊天尊一扫臂弯拂尘，就要去熄那烛火。

奚玄卿心底默念：还是有希望的。

不是的……

身世赋予仓灵的悲苦命运，他已复仇，一把火烧了虞氏祠堂，杀了捉拿他的修士。

金铃为阵，灵核为烛。

他看见仓灵忍痛挖出神骨，塞进木人的心腔。

空悬洞旁的一处闭关石府中，奚玄卿缓缓张开双眼。

还有，神岭龙脉的洞穴中，空荡荡的琉璃棺。

一月之期到，上门讨债的换了个人。

他紧闭双目，复又睁开，才终于瞧清。

那盏火苗正是他燃烧的灵核。

起初，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只能感受到失血后的冰冷。

摧毁魔脉，又失了神骨，孤零零躺在地上残破不堪的尸身……

那些死去之后，便已消失的痛感，骤然回归，蔓延全身，如同爬满浑身的噬肉虫蚁，蚕食他本就虚弱的身躯。

入劫前，明明火光炽盛，照耀通明。

紧接着，幽微火苗在眼前晃动。

他看见仓灵将木人放进空荡荡的琉璃棺中，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那木人沾了奚暮的气息，又有仓灵的执念寄托，竟睁开双眼。

奚玄卿守在烛火前，看着自己愈燃愈少的灵核。

一定可以！

那么执念与不甘，也不会是这件事。

“他……他或许可以靠自己走出来。”

奚玄卿挣扎起身，想护着那盏像是随时会熄的火苗。

即便不愿回想，他还是咬着牙记起死前的点点滴滴。

“不要——”

怀渊天尊皱眉道：“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做了，他出不了劫是事实，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教导了他上万年的师尊，对他露出失望至极的眼神，奚玄卿不愿对视，只咽下喉间血，低声：“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