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荇等了有一刻钟，等到姑娘平静下来回到屋里休息，才佯装刚下楼，出现在掌柜面前。

“可这么多井一个个不行了，好的也要都不行的。”姑娘声音里难掩疲惫，“阿爹，我们做生意这么多年，今年这情况，我真第一次见。”

中年人脸上喜色转瞬即逝，等到问荇到门口时再往回看，他又是副隐隐发愁模样。

“山边水全是脏的！”

他之前因为是哥儿受过冷落，现在其实也不想总因为是哥儿被照顾。问荇和柳连鹊对他的态度刚好，会关心他，也会让他帮忙，让他觉得亲切又心安理得。

就连表面上看着随和无比的掌柜，背地里也在不住地发愁。

一口口井变得脏污却又找不到源头，对水源的焦虑弥漫在不大的镇子里，宛如附骨之蛆。

虽然很累，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盼，尤其是赵小鲤，累得直喘气却一句怨言也没有。

问荇把干净的水摆在床头：“我去同掌柜要火。”

“这样下去，店是没法开了！”

“我知道，我知道。”

掌柜听说他可能就住最后一晚上，勉强笑着，眼中却全是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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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累了一天，他也再无多余的力气，躺在床上安静看着破窗外的天色点点沉下。

他刚要转身离开等会再来，敏锐的听力却恰好捕捉到了丝要紧的细节。

问荇扶着墙，侧耳倾听。

他们说的是康瑞当地的方言，问荇听起来费劲，也没兴趣听。

“去别的地方找地种吧。”

小竹屋里传来乒乓声，赵小鲤和柳连鹊费劲抬起床板，问荇将其同床的四角固定起来。

楼梯上轻微的吱呀声停了。

他还不想睡，想着借光清理下还没来得及摆去竹屋的瓶瓶罐罐。

说话的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子，另个叹着气安慰她的正是掌柜。

掌柜也只能不停继续叹气。

为了感谢他这几日的热心，柳连鹊多给了客栈掌柜十文钱。

收拾好心情，两人再次踏上那条越走越窄的山路，只是这次，心绪比以往雀跃了许多。

“这不是还有井好着，有好着的就行。”

问荇谢过他，领着油灯上了楼，又忙了一个多时辰才睡下。

他不担心没了这个客人，只是最近客人也太少了，这日子望不到头。

小客栈里头狭窄，他贴着墙小心翼翼顺着楼梯往下，才走了一半，听到厅堂处隐约传来争执声。

家家有难念的苦，现在的康瑞百姓更是到了最苦的时候，哪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有僵硬，神智还算清明。

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