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沈清面前，和沈清一样高，双目平视沈清，笑意慈悲，问她：“怎么了？”

它?生生忍住，才没有吸她的血，只是舔走那?些流出来的。

手痛,肩膀痛，脚痛，脖子也痛……

沈清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截尾巴，递给它，它张口吞掉。

沈清停下来，蛇坑里爆发出的嘶吼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她偏开?头，蛇从衣服里爬出来，慌张地舔舐她的脸，似乎在叫她快走。

昏暗的天光从头顶漏下来，她看见那个装着两千多?条蛇的坑里，血水蔓延，蛇的尸体?累如高台，将整个坑填得冒了尖。

有些蛇的獠牙是倒钩形状的，钩破她的皮肉外翻，整个?身?体千疮百孔。

“纪媛生！”

妈妈一直在说梦话,浑浑噩噩,不见醒。

身?上的东西格外重,推到手软,也推不开。

那个人，看不见。

她挥手去推压制自己的东西，推开它?，想?要?自己轻松些。

黑暗里，沈清的瞳孔幽深如潮。

是那种眉眼弯垂、嘴角弯起，宛若一尊笑佛的笑脸。

等伤口都凝固了，不再出血。它?看清，妈妈的手臂、腿上、肚子上有很多?伤。

血沿路滴，沿路滴。

腥臭的蛇血染红了岩石，那些堆积如山的蛇，全是从腹部断裂，伤口平整得像被一刀斩下。

黑暗中探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捡起蛇尾巴，拿着它，向沈清走过来，步态轻稳，脸上?挂笑。

愚蠢的蛇！愚蠢的养蛇人！

小蛇看着，黑暗里的瞳孔幽幽。忽然，它?仰头嘶嚎，蛇信狂颤，“嘶嘶”的怒吼回荡在甬道里，吓走了那?些被血吸引过来的蛇。

衣服里的蛇爬出去，舔她。

像被蚊子的刺一直叮,一直咬,密密麻麻地刺，越刺越深,刺到骨头缝隙里，咬得浑身?骨头都在痛。

她们在甬道里等?了近半个小?时，下面的蛇坑没有丝毫动?静。

沉默半响，她双手抓住岩石的边缘，在甬道口直直跳下去，落进蛇坑里撞翻尸堆。

沈清慢悠悠地喂着它，一条蛇尾巴，一颗蛇头，再一条蛇尾巴……如此循环。

不知道过去多?久，远处的蛇闻着腥味蜿蜒而来。

许清月难受地呻吟出声,转动?身?体，企图用翻面来缓解自己的疼痛,就像自己翻过去了，痛的地方就不会疼了似的。

她的蛇“嘶嘶”叫她。

浑身?都疼。

几乎翻到蛇坑的底部，她才不得不相信一个事实：许清月跑了。

血很甜，甘甜，还有她香香的味，让它?忍不住吸吮。

沈清死气沉沉地坐在地上?，身边是满地狼藉的尸体?，地面的蛇血将她的衣服浸透了，身上?黏着腥臭，手也猩红。

无论?它?去挠她痒痒，还是捏她鼻子,她一直睡一直梦一直说话，说很多?话，断断续续，一会儿?叫“妈妈”，一会儿?讲“我痛”。

沈清跟在她身后，疯了一样地追。

小蛇烦躁地拍尾巴。

是镜子中的自己。

狠狠地痛。

密密麻麻，全是被蛇咬破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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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将它摁回?去，不退反进。她再次向那个蛇坑爬去，匍匐在甬道口，谨慎探头。

在昏暗的甬道里，沈清清晰辨认出对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蛇尾巴从岩石壁落在地面，滚出去两米远。

尾巴快要?砸在她身?上时，又狠狠收住，轻轻放下。它?伸蛇信去舔她的伤口，将那?些冒出来的血全部吃掉。

她难过地蹙着眉,扁着嘴。

就像压制她的东西欺负狠了她，让她委屈到想?哭。

不仅逃掉，还杀死了两千多?条蛇。

黑暗里的甬道七拐八转，几个分岔后，她终究跟丢了人。

小蛇坐在她的胸口，看见她的模样，不解地歪头。

站在分岔口，她狠狠扬起手里的蛇尾巴砸在岩石上?，局促地大喘气。

它?恨不得撕碎它?们！咬死?它?们！

她大喊，抓起还在流血的蛇尾追上?去。

沈清抬头，看见一道身影穿进斜对面的甬道。

痛……

她爬起来，弯腰在尸体?里翻找什么，无数的蛇头蛇尾被她扔出去，蛇坑快被她掏出一个洞，依旧没有找到她想要找的人。

被她叫住的影子猝然加快速度，在低矮的甬道里狂奔。

只是，她翻身?艰难，从头到脚像被束缚住，让她挣扎不开，也压得她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