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凶什么？

看着榻上人仰起的雪颈下纤细的青色脉络，好像已经看到那薄薄的皮肤被利刃划开，血涌如注——

姜稚衣方才在榻上打的瞌睡霎时跑了个空。

从元策注视着姜稚衣的眼底看到了毕露的杀意。

啪一声脆响，姜稚衣浑身一颤捂了捂耳朵，眼看他一步步朝前走来，本能般向后退去，膝弯撞上榻沿，跌坐上身后那张罗汉榻。

……看不出来吗？

“啊？”穆新鸿慌忙跟上元策，拚命转着脑筋想说点什么来补救。

穆新鸿一愣之下站住，看着元策陡然沉下来的脸色打了个寒噤，感觉到四面空气骤冷，弥漫起一股森凉肃杀之气。

那可不光是什么也没查探到，还将自己搭成了人家陪嫁丫鬟的姑爷呢！

青松小声出来提醒：“穆将军可别哪儿壶不开提哪儿壶！”

屏风之后，斜倚在罗汉榻上的少女一个激灵惊叫跳起，望着满地的狼藉，懵懵地抬起头来，对上了元策暗潮汹涌的眼。

眼前猩红的画面忽而潮水般退去，元策拔剑的手一顿。

隔着一面倒下的屏风，元策森凉的眼紧盯住她。

眼前站着的分明是从前待她再温柔不过的意中人，这一瞬间，姜稚衣却感觉自己像被一头陌生的恶狼盯住，寒意森森爬满背脊，铺天盖地都是危险的气息。

穆新鸿面色一凛，缓缓抬手按在了腰刀上，抬眼扫向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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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这一招以身犯险，想必已查探到了什么？”

“……”元策瞟他一眼，转身朝书房走去。

元策站定在榻前垂下眼，搭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慢慢握拢。

她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回神，不过慢答一拍，对面人便像没了耐性，靴尖一抬，踩上那面翻倒在地的屏风，一脚踢开了那堆碎瓷。

“你在这儿干什么——”

元策蓦地一竖掌打住他。

穆新鸿寒毛瞬间倒竖，看着面前本该已离开的郡主，想起自己方才那句要命的话，偏头望向身侧——

“你凶什么呀，怪吓人的……”姜稚衣睁着一双茫然惊惧的眼，瑟缩着肩膀瞅了瞅他。

一路跟到书房门口，穆新鸿殷切地替元策拉开门，跟着他进去后一转身，将门阖上：“少将军，卑职想来想去，您说会不会是郡主对您的身份起了疑……”

元策环视的目光突然一顿，一把掌起博古架上一隻瓷瓶，扬手朝屋里的山水围屏砸了过去。

姜稚衣：“干吗……你要跟我吵架吗？”

哗啦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瓷瓶四分五裂，连带整张十二扇围屏轰然翻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