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

“反正婚契都在长安，指不定看上哪个新人还能悔婚。”

姜稚衣镇静地点点头，等人走进浴房，再扛不住一脑袋栽进了绵软的被褥。

“今晚不抱着她未婚夫睡了？”

元策走上前去，掀被上榻，低头去看她。

“我未婚妻睡着了？”元策附在她耳边问。

姜稚衣昨夜跟元策闹了半宿，一早与他别过，上了马车便开始犯困， 今日路上一半时辰都在小憩补眠，直到此刻终于打起精神直起身， 探头朝窗外望去。

“也是，那长安城里家中富可敌国的、长相貌比潘安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多了去。”

翌日午后， 马车披着金煌煌的斜阳辘辘驶入长安城，车内，惊蛰叫醒了打盹儿的姜稚衣， 跟她说快到家了。

元策擦干了她的手指，将她的手翻了个面，轻轻摩挲过她微微泛红的指腹，吻了吻她的指根。

姜稚衣闭着眼用力点了点头。

“惊蛰不在，我洗不动了……”

姜稚衣蹬了瞪腿，拿被衾捂住了红透的脸。

并不好闻的味道，却因为属于他，闻着非但不觉讨厌，心口还怦怦作响。

却见她紧闭的眼下长睫颤巍巍，像受惊的蝴蝶扑动着翅膀。

姜稚衣继续点头。

“等天一亮，得有五个月抱不到，也没点舍不得。”

……她才几息没说话，这就已经到悔婚了。

胆儿这么小，玩儿得还挺大。

明明他什么话也没讲，目光里却好像有万语千言被黏稠的丝线牵拉。

“玩完儿就丢。”元策平躺下来，轻轻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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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策从浴房简单衝了个澡出来，看见姜稚衣侧躺在榻上，拿后脑杓对着浴房，看上去似乎已经睡着了。

分明应当洗干净了，可总觉他的气息还残留在指根。

姜稚衣如惊弓之鸟，倏地把手收了回来：“好、好了，你收拾自己去吧。”

元策抬头看她：“出过汗不重新沐浴了？”

姜稚衣睁开眼来，转过身瞪他，张开手臂：“给你抱给你抱！”

姜稚衣被他盯得心尖儿发颤，闪烁着目光避开视线，这一转开眼，却又看见榻下面盆里浑浊的水，瞳仁一震，再次闪躲开去。

姜稚衣飞快摇头：“……不、不洗了，就这么睡吧。”

过了会儿，又想起什么，悄悄抬起手放到鼻端嗅了嗅。

一面时不时抬眼盯她。

元策笑着把人抱进怀里，低头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好在长安，等我来娶你。”

元策看了她一会儿，撑膝起身，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那我去收拾下，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