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你脚下的东西。”

她的脚趾瞬间无礼，背脊僵硬，“李大人，眼下如何是好？”

老农不加修饰的叫喊和乌鸦凄厉的啼鸣声交融在一起，在这蛮天荒地之间催生出要杀出一条出路的力量。

她正直道：“曲高和寡，未必是件好事。道德经云，以其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是么？”

赵鸢眼看自己重心不稳要摔下去，果断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李凭云胸前。

赵鸢生怕自己色令智昏，于是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对李凭云表示出任何阿谀奉承来。

“嘿！”

“李大人？你要外出么？真巧了，下官今日也要外出。”

李凭云垂眸淡道：“从前没有。”

他们要去调查的村子地广人稀，村子几步就能走完，李凭云把马停在荒地里，啃草的羊群看到来了这么一大家伙，立马成群跑去另一个田里。躺在草堆上睡觉的老农立马跳起来，挥鞭赶走羊群：“滚蛋！滚蛋！别在我家地里撒野！”

赵鸢呆若木鸡，愣着看向马车帘子被拨开，里面露出一个人来。

“李大人，若我所言不妥，您可以与我明辨，何故口出狂言？”

“目前没有。”

“这水花传染也太快了些，李大人有无被传染？”

李凭云打了个哈欠，从马车里爬出来，坐到车沿，“赵大人，上车，早去早回。”

李凭云状元名声在外，游枭雅士争相结交，他若想要一个知音，立马会冒出一大批和他志趣相投之人。

清官难做1

是谁在说话？

赵鸢震惊不已。

赵鸢低头一看，一只田鼠正在吃她的鞋子。

因为她和李凭云读过同样的书，考过同样的科举，同样被下放到太和县，他们历经过凤凰台上的繁华，也身处过同一片荒芜，她懂不懂李凭云，不由她来决定，亦不由李凭云来决定，而是由天命而定。

“嗯，有道理。”李凭云深思道，“可惜没有车夫，只能有劳赵大人亲自赶马了。”

“滚！”他厌恶道。

“将它踢开！”

这趟不长不短的旅程，最终还是由李凭云担起了马夫的职责。

“下官遵命！”

“李大人可有知己？”

老农曾参与过大邺与西域九十八场战争中，一把年纪了，依然保持着当年军中的精气神，有一把浑厚的嗓音。他这一嗓子，惊起无数在午后打盹儿的飞鸦，乌鸦发出呱呱叫声，如同对老农的回应。

也许旁人不会知道李凭云在说什么，可赵鸢明白。

一只田鼠溜到李凭云脚下，李凭云最怕此物，他怕踩到这物，单脚向前跳了一步。

赵鸢气沉丹田，腰腹收紧——

“王主簿误拿了六子的衣服，被传染了水花，不能前来，司徒让我陪赵大人出外勤。”

双膝一曲，一脚脚尖点地，另一脚抬起，一跳、一甩，那只可怜的田鼠被踢到了路边的水沟里。

马车一路颠来颠去，赵鸢感觉隔夜饭在肚子里波涛汹涌，遂得出结论：李凭云不适合驾马。

赵鸢分辨不出来李凭云是在说笑还是认真，她只能一率当做认真的来对待，“李大人，下官头一回驾马，若是路上出了意外，让你受伤，你多担待。”

她一指点着李凭云的胸，

李凭云望着老农道：“士人常说曲高和寡，这老农与乌鸦之间，何尝不算知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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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凭云立削薄的眼皮一抬，眼窝深陷，“赵大人，不如你试试看。”

“咱们不等车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