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凭云甩着筋疲力竭的手，问一旁歇息的赵鸢。

“有进展。”

六子身材娇小，穿女装还算能看，胡十三郎就惨不忍睹了。他体毛厚重，穿上女装像是从波斯杂耍团里跑出来狗熊。

“哈？哦”

几日前她为打发时间，从六子那里学来了编织蜻蜓，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是个冷相之人，可赵鸢想到他，率先出现在她脑海中的，是一团野火。

斜阳将她们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在无尽远的地方，终于交会在一起，合二为一。

他嘴上调笑，可眼睛却轻轻闭上了。

又是夜黑，二人又都是女人装扮，无嫌可避，并肩回了衙门。

赵鸢纳闷：“这不是在做梦吧”

第二只蜻蜓3

她从脚边摘下一株草。

她捏着蜻蜓尾，一点点凑向李凭云的脸。怕自己的呼吸惊扰了他，赵鸢只得屏住呼吸。

赵鸢擦亮了眼，看了又看。

赵鸢顺着李凭云的话，给他上了一堂“女戒”课。上完课，天色已黑，李凭云站起来，“回去吧。”

这简直是无话可谈的意思。

“事以密成，恕不能言。”

“丑么？”

赵鸢客观点评道：“李大人扮女装，还差些东西。”

那只蜻蜓被粗暴地插入了李凭云的鬓间。

“科举是各大衙重中之重的事项，李大人不告诉我，情有可原。那瓜农案子呢？李大人可找到了农学家帮助农民？”

“赵大人，今日我盛装打扮，你确定要与我谈论公事？”

惬意的晚风在河边吹着，赵鸢手中的草编蜻蜓渐渐有了生命，她微微一笑，道：“李大人，闭上眼。”

今日的夕阳比以往持续更长了些，橘色的光洒在李凭云身上，将他照得更加浓郁。

“嗯?”

“差了什么？”

“李大人放心，只要你不做坏事，我就不会谋害你。”

静生活的理想，那副捣衣图描绘了黄昏时分，一对浣衣女在河边捣衣。

李凭云向来满嘴胡话，而六子也跟他沆瀣一气，赵鸢转向胡十三郎：“你也听他们的话？”

赵鸢目光向下，往李凭云平坦的胸前看了眼，然后迅速抬头，“李大人，等我片刻。”

可李凭云仍能感觉到她气息的震动，那些微小的吹拂扫过他的睫毛，李凭云猝不及防睁开眼。

赵鸢实在不想去看李凭云滑稽的女装，她的目光焦点只能集中在李凭云的脸上。

“还生气么。”

“赵大人，想谋害本官么。”

这是张看一百次一千次仍会让人惊艳的脸，佛祖说相由心生，长着这样一张面容之人，必有一颗肆意自我的心。

而只要缘分在，千山万水，今世来生，有朝一日，总会再次相逢。

“李大人，王主簿让你我各想十个选拔贡生的对策，你可有进展？”

到了衙门，赵鸢显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六子正在院里教胡十三郎行窃，而诧异之处，在于二人都穿了女装。

赵鸢拭目以待。

赵鸢本想着往后再不跟李凭云说话了，可女装李凭云实在叫人狠不下心。

在他睁眼的那瞬间，赵鸢心虚地将手将他耳边送去，猛地一插——

赵鸢道：“这是我自己的事，同李大人无关，李大人不必担心，更不用扮丑来讨我开心。”

“那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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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往水里照一照就知道了。”

六子笑道：“李大人说衙门里只有赵大人一个姑娘，怕你寂寞，就让我们换上女装陪你。”

赵鸢惊道：“你们这是什么在干什么？”

李凭云抱着衣篓，“本官回屋了。”

他们向问作画之人求证，画家只留下一句高深莫测的话：世间种种关系，究其根本，不过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先走向相遇，再走向分离。

“谈做女人的心得。”

捣衣图一经问世，便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种是说那对浣衣女是姐妹，另一种则是说那对浣衣女是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