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蓝月巷洗头房阿香(6/10)111  终南捷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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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告诉你妈的。”

谈青听完拔腿就走。

走出去了又探回来个头。

“你才比我大三岁,别老装大人啦。”

阿香正准备骂,谈青已经缩了回去,溜走了。

她看着窗外谈青跑过的身影。

喝酒,抽烟,纹身。

她和谈青的秘密已经够多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男朋友。

谈青根本写不进去作业。

他一夜未睡,太阳穴发胀,看纸上文字像是看一行佝偻的爬虫,迟迟下不去笔。

周临山就坐在他旁边,身上飘着一股木质冷香,大抵是阿姨在衣帽间里放的香丸起了作用。

这香味很是助眠,谈青耷拉着眼皮有百分之三十是因为它。

他不会写数学和英语,只好捏着笔写语文试卷,理解一栏可以套公式,他胡乱写着:“从角色情感上来看”,随即按着自己的想法乱写一气,文采贫瘠,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很真诚。

他编到第三点时已是江郎才尽,想着想着居然闭上了眼,手里的笔象征性动了动,留下一串呓语似的鬼画符。

周临山工作的时候很专注,十分钟后才发现一直沉默着的私生子已经合上了眼,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摇摇欲坠。

他端详了一下,回过头不紧不慢地敲下最后一行,随即假装不知道一般,拿起咖啡杯,又重重地放下。

谈青被这动静弄醒了,他猛地坐直,发现语文试卷已经被他睡着时画得乱七八糟。

他越看越泄气,干脆破罐子破摔,抬头问周临山:“哥,我可不可以趴着睡一下……我昨晚没睡着。”

周临山本不想管的,可是一看到私生子像耷拉耳朵的小猫一样请求他,就起了一点恶劣的心思。

就像人看见小猫总忍不住逗弄一下。

“刚刚都写了些什么?”他问。

谈青视线飘忽:“语文。”

周临山转头去看,谈青连忙把压在试卷上的手掌张大,试图盖住那一串鬼画符。

已经来不及。

周临山看到私生子的“长篇大论”,像医院医生开药写的单子,不知所云。

“还有什么作业?”他又问。

“数学、英语、文综。”

“把英语写完,去里面休息室的沙发上睡。”

“好。”谈青摸摸鼻子,反正周临山也不看,他胡乱写一段,管他什么语法拼写,赶紧编完去睡觉才是大事。

“写完给我看。”

“……”

周临山看向他。

……完蛋了。

谈青抠了抠试卷,闷声答应了。

周记。

英语周记。

谈青开篇编了几句,已经用了四五个“good”和“happy”。

他不敢想象周临山看到他的“大作”会作何感想,那场面太恐怖。他挠挠头,睡意已经被焦虑驱散得一干二净。

谈青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怕周临山。

他怕周临山甚至大过周明扬,大过谈小英。

周临山身上总是带着种高产阶级家庭大家长的感觉,行事有魄力,擅长控制与人的距离,从头到脚都透着淡淡的疏离感。

谈青用笔划掉方才写的几行,涂得乌黑,生怕被看到一般。

然后又把周记藏在一堆试卷下面,伸手去拿周临山的咖啡杯。

“哥,我帮你接咖啡。”他站起来就想走,迫不及待地想逃出这间办公室。

周临山不拦他:“爸现在应该在隔壁开会。”

谈青一顿,又垂头丧气地坐回去了。

比起被周明扬发现,他还是宁愿待在周临山身边写作业。

他抠抠手,如坐针毡,犹豫半晌还是老实说了:“哥……你能不能别看我作业,我现在不困了。”

周临山看他:“为什么?”

他眼睛乱瞟,就是不敢看男人:“我怕你笑我。”

周临山几乎要被逗笑了,但面上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英语不好?”

谈青摸摸鼻子:“都不太好。”

“不会写就放着吧,”周临山决定放过可怜的私生子,“自己玩会,别出办公室。”

谈青如蒙大赦:“好!”

搁置在手旁的手机突然响起,周临山拿起,接通电话:“爸。”

是周明扬打电话来了!

谈青抿着唇,浑身紧绷。

“嗯,刚看完,准备签字。”

“计划书不完整,让他们重新改了。”

谈青面上不动声色,却竖着耳朵仔细听。

周明扬的声音透过电话变得模糊陌生,唯一不变的是那口未被纠正完全的乡音。

“好。”

“马上要开语音会议了,我先挂了,爸。”

谈青根本听不清周明扬在说什么,他悄悄凑过去了一些,试图听到几个字眼。

他这一动恰巧碰响了手边的咖啡杯,深褐色液体旋着杯壁转了半圈,险些泼出。

周临山一手打着电话,一手伸过来,把咖啡杯拿到了个安全的地方。

“对了,小青在我这里,岳道成那里您换个人吧。”

他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很利落。

谈青听到这才算松一口气,他听周临山的话,一个人坐在旁边看手机。

手机屏幕一直滞留在桌面,他划来划去,心思却在别的地方。

总觉得这通电话怪怪的。

周临山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在和父亲说话。

太强硬了,没有一点请求的意思。

周临山假尊重,周森和叛逆期,两兄弟都和周明扬关系一般。

谈青挑挑眉。这爹做得也太失败了。

周临山让他坐着玩手机。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谈青抱着手机发呆,玩吃豆人玩得眼睛酸,抬头一看周临山还在工作,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有钱人也不好当啊。

他叹口气,只觉肚子空空,早上那碗小馄饨实在满足不了一个尚处于青春成长期的少年。

“哥,”他看向周临山,试探着问,“你饿不饿?”

周临山全神贯注于电脑屏幕上:“不饿。”

谈青拐着弯劝他:“不准时吃饭对胃不好。”

周临山回头:“饿了?”

肚子像是算好了时间一般,“咕”了一声。

谈青老实承认:“嗯。”

周临山看看时间,快两点了,确实该吃午饭了。

他按下桌子上的通话铃:“ashley,在粤御楼订个套餐,”说完回头看谈青,“有没有忌口?”

谈青摇头。

哪敢有忌口,小时候但凡挑食就会被谈小英拎起来打屁股,打到后面就算是苦瓜他也能面无表情地吞下去。

周临山点的是粤菜。

谈青第一次吃,颇感新奇。煎得两面金黄的豆腐里塞了团肉沫,味道倒是出奇的鲜香嫩滑。

他和周临山面对面坐着,吃着吃着就放松下来,说话也变得随意起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周临山夹了筷芥兰苗:“坐不住了?”

谈青习惯性咬住筷子头,说话含糊不清:“我怕我影响你工作。”

他绕着弯说话,周临山却不买账,出口拆穿。

“想出去玩我让司机送你,七点前别回家,爸打电话给你你别接。”周临山叮嘱道。

能去哪呢?

谈青戳了戳米饭。人生地不熟的,没朋友没家人,只能在大街上闲逛。

他往嘴里塞了口菜,半边腮帮子鼓了起来:“我不出去玩,我就在这陪你,哥。”

周临山看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谈青在周临山办公室度过了他十八年人生里最无聊的一个下午。

他又刷视频又打游戏,闲着无聊还在微信上骚扰了下梁祯,发了句“同桌你在干嘛,记得写作业”,可惜对方没回。

后来又大着胆子跟周临山借书看,结果一架子的金融管理专业书,间或夹杂几本外国名着。

谈青挨个打开看,好家伙,几乎都是全英文,在他眼里犹如一本本二战前夕等待破译的密码书。

临近六点,周临山去开会了。

走前不忘再次提醒他别接周明扬的电话,顺便给了张卡让他饿了去食堂吃饭。

周临山前脚刚走,周明扬后脚就打了电话过来。

谈青谨遵圣旨,把手机调成静音,翻过来盖在桌上,权当没看见。

他坐在长沙发上发呆,发着发着竟起了睡意。想着周临山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干脆整个人躺上沙发,靠着抱枕小憩。

小憩最后还是变成了长眠。

周临山开了个两小时的大会,回到办公室时已有些疲惫,伸手摘去鼻梁上的眼镜。

他刚进来就看见窝在沙发上的私生子,睡姿像小孩,整个人缩成一团,短袖下摆跟着上缩,露出一截过白的腰。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冷气一吹,私生子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周临山关了空调,开窗通风,又从休息室里拣了条毯子给谈青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沙发旁,看了一会儿,莫名觉得很新奇。

他没养过猫,母亲对猫毛过敏,从前家中被人送过几只名贵的纯血猫,最后都只得了个被转手送人的结局。

但他莫名觉得,养猫和养私生子,好像很相似。

晚上九点。

两人一起坐车回家。

谈青醒来后看见周临山靠在皮椅上看书,这才惊觉自己这一觉睡过了头。

他掀开毯子站起来,周临山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书,看向他:“收好书包,回家了。”

他点点头去收书包,睡得脑子晕乎乎,跟着走到大门口才想起自己睡醒后身上好像有条毛毯。

他靠着周临山坐在后座,抬眼悄悄去看。

周临山摘了眼镜,成熟的眼眉在昏暗间显得很模糊,像张定格的黑白老照片。

周临山……

谈青收回窥探的视线。

当哥哥当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周临山察觉到了那抹小心翼翼的视线。

他透过后视镜,看见私生子眼珠转动,正悄悄看他。

私生子很爱偷看他。他发现了。

周临山其实不喜欢被人窥探的感觉。

但私生子好像和别人不一样,他做出这种行为时很像小猫。

于是周临山默许了。

周森和好像也在家。

谈青不知道,但玄关处多了双没见过的球鞋。

周家太大,上下三层,光客房就四五间,多个人少个人其实并不容易被发现。

他跟周临山说谢谢,又说晚安,然后一个人拎着书包回卧室了。

刚回房他就倒在大床上,闲来无事点开微信——“梁祯”那一栏有红色的提醒。

下午17:32

梁祯:打球。

晚上19:33

梁祯:[图片]

梁祯:[图片]

……

全是作业。甚至连英语周记也拍了。

梁祯的字龙飞凤舞,弯钩时总会翘得很高。

但是正确率也很高。

谈青摸摸鼻子,在输入框打: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后全删了。

他又打: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写作业。

然后又全删了。

最后想来想去,发了句:谢谢同桌,你写得好快。

然后心虚着把所有图片都保存了。

很快又到了星期一。

谈青到班上时,梁祯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他按着各科分类把周末抄好的作业交了上去,然后坐回位置。

周森和还没来,不知道去哪了。

谈青照例带了盒热牛奶,放在梁祯桌上。

梁祯看了眼他,又看了眼牛奶,把牛奶推了回去:“不用。”

谈青也推回去:“你给我抄……借鉴作业,我请你喝牛奶。”

梁祯干脆直接握住他的手腕:“连着送一星期了,够本了。”

“最后一次,”谈青被握住的那只手伸出了根食指,“我都买了。”

梁祯拿过牛奶,塞进他抽屉里:“不行,收着。”

谈青慢吞吞地点了点头。不喝就不喝吧。

“祯哥,今天没牛奶了?”

朋友嬉皮笑脸地搭上梁祯的肩膀。

他把朋友的手甩开:“嗯。”

朋友又勾上来:“是没送,还是没要啊?”

梁祯偏头看朋友,挑挑眉:“有区别?”

朋友笑得戏谑:“是没要吧——”他“嘶”了一声,摸摸下巴,“祯哥,你不会是因为,我说只有追人的才会天天给人家送牛奶,所以不收吧?”

“……”

“哎,祯哥,走慢点,等我——”

洗漱完临睡前,谈青突发奇想。

他特意把那枚逛街时买的素金戒指带来学校,就为了丢进谈小英的骨灰罐子里。

谈小英戴了一辈子假的,死了总得得个真的吧。

他拉开柜子,愣住了。

放着小瓷罐子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他以为是自己忘记换了地方,把桌子柜子甚至行李箱都翻箱倒柜地找了十几遍。

忙活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有。

谈小英的骨灰罐子比他命还重要,他找得心气不顺,大口呼吸着,眉毛紧缩在一起。

他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桌上的镜子映出他苍白一张脸,眼尾有些泛红,像是要哭。

怎么办。把我妈给弄丢了。

他抹了把脸,忽然注意到镜子里周森和的背影。

周森和坐着,不知道在干嘛。

谈青胸口哽着一团气,回头问,语气不善:“我柜子里的瓷罐子呢?”

周森和头也不回:“圆的,上面画着几朵丑花,是吧?”

谈青克制不住站了起来:“还给我。”

周森和偏过个侧脸:“行啊,帮我办个事,我就还你。”

谈青咬牙:“凭什么,你不还给我,我就跟爸说。”

周森和嗤笑一声:“老头才不会管这破事,你想告状就去吧,你去了,我就把罐子砸了。”

“你他妈——”谈青冲过去,一脚踹在他椅子上。

周森和反应快,先一步站了起来,椅子应声倒地。

他站起来比谈青高半个头,视线居高临下,让谈青愈加愤怒。

“罐子在我这,我再说一遍,想要回去,你就得听我的。”

谈青气得浑身发颤,眼圈泛红,他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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