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周宅血缘金纸痴梦(4/10)111  终南捷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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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笑得合不拢嘴,扒在他肩上,露一口大白牙:“干嘛,我分我的玫瑰花给你咯。”

谈青还骂:“娘们唧唧。”

阿香翻了个白眼:“你长得就娘们唧唧。”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默契地碰了碰拳。

他的第一个纹身,是阿香带他去纹的。

就像第一次抽的烟是阿香递给他的。

谈青沉默着,喉结滚动了一下,不作应答。

周森和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哼笑一声,转回去玩手机了。

午休时间就这样在一室沉默中流过。

北观居然有游泳课。

谈青毫无准备,在游泳馆里的小卖部买了条平角泳裤,跟着指示牌进了男更衣室。

他跑去买泳裤花费了些时间,回到更衣室时里面已只剩寥寥几人。

他找了个角落换上泳裤,正欲脱掉上衣时,抓着衣摆的手却迟迟不动。

纹身。

背上有纹身。

眼前突然晃过中午周森和的笑,谈青恍然大悟,狂躁症哥哥早等着他下午出糗。

……怎么办?

撒谎说肚子疼?

他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叹了口气。

“梁祯,点一下人。”

“好。”

梁祯站到队伍前,默数着。

一、二、三……三十二、三十三。

齐了。

……不对。

新同桌不在。

“齐了吗?”老师问。

梁祯抿唇:“差一个,我去更衣室看看。”

新同桌麻烦很多。

他摇摇头,快步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梁祯转了一圈,终于在角落的长凳上找到了新同桌。

新同桌换好了泳裤,裤管里穿出两条笔直清瘦的腿,白花花的,上身却还穿着校服短袖。

“谈青。”他喊。

谈青猛地回头,站了起来。

“上课了。”

新同桌咬着下唇,做贼似的左看右看,随即招手叫他:“梁祯,你过来一下。”

梁祯走向他,刚靠近就被他拉着手腕,一路牵到更衣室最角落的地方。

“你……”梁祯的声音戛然而止。

新同桌背对着他,抓着衣服下摆,往上拉,衣摆一路带过漂亮的腰线、内凹的背脊,最后卡在肩上,露出了个让梁祯意想不到的东西。

是个纹身。

坐落在右侧的肩胛骨上,半边写意式的墨色恶魔骨翅,骨缝间开出一朵尾指大小的深红色玫瑰。

不知道是不是纹身的主人太白,这片巴掌大的图案看起来格外香艳。

梁祯发着愣。

谈青偏过半个脑袋,耷拉着眼尾看他:“怎么办?”

是灯光太亮了吗,这双眼睛怎么湿漉漉的?

梁祯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偏过视线,头也不回地走了,边走边道:“……我帮你请假。”

“还有个同学肚子痛,去医务室了。”

老师点点头:“好,你去练吧,这节课随便游游。”

梁祯下了游泳池,心不在焉地游了两圈。

换位置、吃午饭、收到糖、帮忙请假。

今天跟新同桌已经牵扯了太多。

好像管得太多了。

太多了。

梁祯想。

……新同桌的纹身有点好看。

梁祯又想。

在北观待了四天,谈青开始习惯了。

周森和并不上赶着找他麻烦,只拿他当空气,两人在宿舍里一句话没说过。

周森和的朋友们为了兄弟义气,或者拍马屁,有时会来招惹他,但也只是干些诸如偷偷藏他作业本之类的事。

梁祯自游泳课之后就不怎么跟他说话了,谈青猜测是自己的纹身吓唬到他了。

毕竟北观的好学生们应该都不会纹这个东西。

梁祯可能是把他当作混社会的那种人了。

谈青认为和同桌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尤其在对方还是班长的情况下。

于是他连着三天早上都给梁祯带去一盒热牛奶,如果对方拒收,他就放学后悄悄放在313的门口。

这是谈小英教会他的,处理好人际关系,找好保护伞。

星期五要交数学小练。

满满一张纸,五个大题。

还全都是老师自己出的,拍题软件拍不到。

北观没有晚自习,他刚吃完晚饭就赶回宿舍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四十分钟过去了还没落笔。

他唉声叹气,头发被薅得乱七八糟,草稿纸上只有几行简单的算式和占了大半张纸的一堆火柴人。

怎么办?

他悄悄透过镜子偷看,周森和今天回来得也很早,拿着笔刷刷刷地写,似乎很顺畅。

……不行。坚决不问周森和,这是底线。

问了肯定会被一通羞辱。

谈青转着笔,最后一咬牙,拿着小练往外走。

求助一下同桌!

“……有事吗?”

梁祯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顶着一头乱发的新同桌。

“梁祯,你写数学小练了吗?”

谈青捏着数学小练,摸了摸鼻子。

他刚说完这句话,梁祯就猜到了他的来意。

“写了,放在教室里了。”

谈青眨了眨眼,有点失望,总不好意思麻烦人家跑一趟教室。

“哦哦,好吧,我想问你个题来着……没事了,打扰你了。”谈青说完,耷拉着个鸡窝脑袋就走。

梁祯嘴比脑子快,下意识道:“你问吧,我还记得。”

这下轮到谈青愣住了。

他本来是想借同桌的抄一抄,没想到要问题。毕竟他五个大题一道都不会,总不能让人家全都讲一遍。

可是不问就完蛋了。他只认识梁祯和周森和,不问梁祯,难不成去问定时炸弹?

于是他抿抿嘴:“不会的有点多……行吗?”

梁祯点头。

梁祯没想到新同桌五个大题都不会。

他看着谈青那张白得发惨的小练,一时不知从哪讲起。

五个大题全讲一遍少说也要一小时,他回头看了看宿舍里正在叽拉鬼叫着打游戏的室友,叹口气:“去你宿舍里讲。”

便宜弟弟拿着小练纸出去,领了个班长回来。

周森和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算题。

这就交上朋友了?

两个人坐在桌前,梁祯顺着题干给谈青理了一遍。

谈青其实没听懂,但还是点头。

这番伪装一直到梁祯让他写算式时终于被扒下。

“你把公式写出来。”

谈青捏着笔,在纸上戳了个小黑点:“哪个公式?”

“数列的前n项积。”

“……”

“……可以翻书吗?”

梁祯终于发现新同桌是个笨蛋。

谈青的基础很差,连公式都记不下来,听他讲题时愁得拔眉毛。

他花了一个小时,最后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

“所以,n=3时,等式成立。”

梁祯慢悠悠地念,谈青奋笔疾书。

那些草稿纸最后都让梁祯用去了,他把五个题重新算了一遍,然后念出来,让谈青抄。

一场教学最后变成了酣畅淋漓的听写。

最后一题写完,谈青甩了甩发酸的手。

梁祯看了看手机:“九点半了,我先走了。”

“好,不好意思耽误了你那么久,”谈青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糖,“请你吃糖,今天谢谢你。”

梁祯正想拒绝,却发现谈青掌心里摊着的正是那天送给他的镭射纸水果糖。

五颜六色的一把,在灯下折射出鲜艳的光。

他犹豫了一下,挑了颗黄色的——和那天一样。

谈青把他送到门外,脑袋探在门缝间:“同桌晚安。”

梁祯攥紧掌心的糖:“嗯。”

“咚——”

门关上了。

同桌很像什么。梁祯想。

他捏着糖,转身回了宿舍。

“你妈以前没让你上学?”

谈青刚合上门就听见周森和的冷嘲热讽。

“我困了,不想和你说话。”他冷着脸,转身进了卫生间,不忘把门带上,反锁。

便宜弟弟像是不会反击,周森和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卫生间里传来刷牙的声音,周森和挑挑眉,低头继续玩手里的psp。

半夜两点。

梁祯难得失眠了。

他从床上坐起,拿过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楼下有细微的猫叫声,大概是趁保安不注意偷跑进来的。

喵、喵、喵。

梁祯喝水的动作一顿。

原来新同桌像猫。

他想。谈青最后是被周明扬叫人送回去的。

他吐了姓岳的一身,男人甩开他的手,猛地站起身往后退。

吐完之后他头昏眼花,只听见周明扬好像在替他赔罪。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出声劝着,谈青还没来得及看清姓岳的脸色如何,就被人扶着带走了。

黑色保时捷一路驶回周宅,谈青坐在后座,头靠在窗沿上。

他让司机关了空调,夜风顺着窗缝流进,吹得他眼睛发涩,揉两下竟然揉出了泪水。

有流浪歌手在天桥上弹吉他唱歌,声音透过劣质音响变得雾蒙蒙,一首梅艳芳的《似水流年》飘散在霓虹夜幕下。

那歌声与谈小英七八分相似,谈青不由得从车窗里探出头去看,被司机连忙制止了。

他恍惚间想起一件事。那时在洗头房,他盘着腿在小房间里看电视。有个喝醉的嫖客闯了进来,裸着干瘦的上身,靠在门边对他嘿嘿地笑。

谈青吓了一跳,往沙发里缩。

男人晃悠悠地靠近他。

谈小英踩着亮皮高跟鞋急匆匆地走过来,吊带外面只披了件水蓝色的纱巾,她勾着男人的手臂,强行把人带走了。

那天谈小英没有说,但是谈青看到了。

她当时手里紧紧攥着把小水果刀,像是保护幼崽的母狼。

车开远了,歌声渐渐消散了。

谈青把头埋在手臂里。

谈小英,我想你了。

到了周宅,司机停下车,拿着手机叫谈青接电话。

谈青接过,手机屏幕上标着两个字“老板”。

他垂下眼:“喂?”

周明扬的声音传来,他那边很安静,或许酒局刚刚结束。

“明天晚上七点在家等着,司机带你去饭店,我们跟岳叔叔吃个饭。”

他声音强硬,语气近乎命令。

谈青拿手机的手收紧:“……爸,我明天学校有事,可能去不了。”

周明扬嗤了一声:“跟你老师说,他会批准的——明天记得把岳叔叔送你的表戴上,就这样,你早点休息吧。”

“嘟——”电话挂了。

壁钟滴答滴答地响,谈青赤足立在卧房的地毯上,来回地走。

明天一定不能去,周明扬是个没底线的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怎么办,怎么办?

他盯着壁钟里手工打磨的梨花木雕指针,瞳仁跟着转了一圈又一圈。

……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坐落着一块黑白相间的电子表。

……周临山今天,好像在家。

“咚咚、咚咚。”

周临山坐在书桌后,正在审视电脑屏幕上的报表。

敲门声响起,他头也没抬道:“进。”

门后的人让他颇感意外。

新弟弟端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还没走近周临山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酒味。

喝酒了?

——还是白酒。

他没问,继续检查着报表里的数字。

“大哥,阿姨切了水果,我帮你端了一盘。”谈青端着水果走到书桌旁,放下盘子时一个不稳,一颗车厘子滚落到桌子上。

车厘子直直滚到周临山手边。

谈青连忙去捡,又扯了张纸巾擦桌子。

他手几乎伸到周临山面前,周临山无意捕捉到那只素白手腕上的表。

钴蓝色,很亮眼,做工精致。

——但不是他送的那只表。

周临山下意识问出口:“换表了?”

谈青攥着揉成一团的纸巾,垂着眼:“嗯,爸让我换的。”

这理由倒是意外,周临山挑挑眉:“爸让你换表?”

“……爸让我明天去跟一个姓岳的叔叔吃饭,表是岳叔叔送的,爸让我戴着去。”谈青低着脑袋,睫毛垂下一片淡灰的阴影,轻轻颤动着。

姓岳的——岳道成?

岳道成在圈子里臭名远扬,酗酒,好色——尤其喜欢男孩。

周临山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嗯。”

新弟弟是很乖,而且很诚实,什么都告诉他。

但周临山并不觉得这样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人值得让他逆反周明扬的意思,出手相助。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在工作上面,却听见私生子像只小猫一样怯怯地喊他。

“……大哥。”

周临山转头去看,私生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快把衣服下摆绞烂。

“我不想戴这块表……我更喜欢你送的。”

谈青抿着下唇,抿出一团淡红的血色。

“我只想戴你送的表,大哥。”

周临山看着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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