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周宅血缘金纸痴梦(7/10)111  终南捷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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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和同桌演一演,骗一骗周森和,这就够了。

“所以你能让我追你吗,同桌。”他看着梁祯,双眼写满了恳求。

梁祯面无表情。

他看似冷静,实际理智已经被炸成一片烟花。

“追”——什么“追”?

是追自己喜欢的人那样的“追”吗?

同桌口无遮拦,这样暧昧的话随口就说。

……这样不好。

“我们就假装演一演,我单方面追你,你不理我就行了,”谈青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动作,“……可以吗?”

梁祯看着他。

其实可以告诉老师的。

如果老师不管的话,甚至还可以趁着周森和不在偷偷去找的。

这一刻梁祯脑子里闪过许多方法,靠谱的、不靠谱的,全都堆积在了一起。

但他一个都没说。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慢慢握紧拳头。

“……可以。”

谈青没追过人。

但是三流高中里诸如此类的事每天都在上演。

送东西,写情书,放学后去台球馆,周末去电影院,抽屉里悄悄放一支挂着小卡片的打折玫瑰。

他照葫芦画瓢,决定先从送东西开始。

校园超市里的热牛奶六元一盒,谈青买的时候习惯性给梁祯捎带了一盒。

他放在同桌课桌上,这才想起来同桌一天前才拒绝过他送的牛奶。

他摸摸鼻子,想要赶在同桌抬头发现之前拿回来,手伸到一半却被同桌抓住。

“我忘记你不要牛奶了,等会换个别的给你。”

说罢他就要去拿,牛奶却被梁祯先一步拿走。

“牛奶挺好的。”梁祯插好吸管,喝了一口。

谈青摸不着头脑,转念一想又觉得同桌人还挺好的,不爱喝牛奶也配合他。

他悄悄侧过个头,后桌的周森和右手支着下巴,神情戏谑,正看着他。

这模样实在欠揍。谈青兀自磨了磨后牙根。

始作俑者就坐在后面。天天等着监工。

谈青把周森和幻想成火柴人,在脑袋里一顿海扁。

追人进行得如火如荼。

谈青每天变着法买零食,饼干薯片巧克力,再找一个周森和也在的时候,当着他面把零食送出去。

而零食则被“十分配合”的梁祯照单全收,随即两人再在课间休息时将之分食而尽。

梁祯吃得不多,像是对零食不怎么感冒。

谈青琢磨了一下,既然零食最后大部分都进了自己肚子里,干脆都买自己喜欢吃的。

估摸着送东西这步差不多了,他决定进行下一步——“写情书”。

他特意在学校书店里找了张款式特殊的信封,可谓称得上是“一看就知道是情书”——白底粉纹,桃子香气,包装里还送了配套的爱心封口贴。

谈青写好了之后,趁着大课间梁祯出去接水,放在了他桌上,随即咳嗽两声,故意引起正趴桌睡觉的周森和注意。

目的达到,他高调退场,走了。

走到门外时梁祯恰巧回来,他朝梁祯勾勾手。

端着水杯的梁祯满头雾水,凑了过去。

谈青眯眼笑,一言不发,朝他比了个“ok”,随即胸有成竹地走了。

梁祯目送他的背影,挑挑眉。

做了什么坏事?

答案在他回到座位时被揭晓。

那封贴着爱心封口贴的信静静躺在桌上,引人瞩目。朋友按耐不住想凑过来,被他推开。

周森和觉也不睡了,撑着下巴,难掩好奇。

梁祯坐在位置上,拿起那封情书,莫名有些紧张。

他故意侧过大半个身子,用身体挡去周森和投来的窥探。

撕开封口贴,他拿出夹在其中的信纸,慢慢展开,掌心不知为何冒了层薄汗。

他看清内容,险些气笑。

同桌的字一如既往的幼稚,不难看,但看不出是个高三学生的字。

纸上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是——“此处省略情书五百字。”

第二行是——“同桌你明天早餐想不想吃叉烧包?”

朋友坐在位置上,撑着桌子,大半个身体都越过桌面,眼睛发亮:“祯哥,是什么!”

梁祯把信纸折起来,偏过头,正好撞上周森和的目光。

他移开视线,看着朋友,晃了晃手里的纸,像是故意说给谁听。

“情书。”

胡思乱想的后果就是数学课发呆被老师点了起来。

老师拍拍显示屏,问谈青选什么。

他心一横决定蒙个答案,结果同桌悄悄在桌下提醒他,温热的食指顺着手掌画了半个圈。他心下了然,说选c。

老师抬手,示意坐下,算是放过他。

这些小动作都被周森和看在眼里,他转转笔,移开了视线。

谈青决定最后再妥协一次。

周森和要他追得人尽皆知,那他就追。

他把可能出现的隐患和问题都给梁祯说了一遍,说到末尾时自己都泄了气,抠抠校服裤缝线,垂头丧气着来了句“要不算了吧”。

梁祯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拿了颗他买的彩虹糖,含进嘴里:“追吧,无所谓。”

谈青愣了会,还想说,却被同桌拿糖堵住了嘴。

“中午吃牛肉面。”梁祯说完就侧过头去写题了,不再理他。

你不跟你朋友一起吃吗?

橘子味的果糖被咬碎。谈青舔舔牙床,最后还是没问。

梁祯是校篮球队的。

篮球队每周四放学后会在球场举行一个队内的小比赛。这周也不例外。

他们分成两队,前两场打了个一比一平,最后一场快结束时梁祯中了个三分球,险胜。

教练跟他们聊天调侃,抬表一看发现时候不早,摆摆手让他们散了。

十几个少年勾肩搭背,打完球后浑身是汗,一股股的热气向外散。有人提议去“老地方”降降温,获得一致认可。

梁祯临走前被教练喊住。教练拍拍他肩,特意把声音放低,像是不想其他人听到。

“我跟主任说了市里比赛的事,她没说什么,应该是成了。”

梁祯沉默了会:“孙教,她同不同意我都会去的。”

教练叹了口气:“你跟主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梁祯甩开了手,少年面无表情,神色冷硬:“我先走了。”

梁祯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地方”其实是体育馆后面一块隐蔽的地方。

学校聘请的园丁浇完草木喜欢把水管暂时丢在这里。被球队的人发现后,这水管就有了第二个作用——降温。

水压开到最小,汩汩而出的冷水喷到身上,立马可以浇灭一身的热气。

梁祯脱掉湿透的上衣,赤裸的身体像一把开刃的刀剑,连背脊都透着种不折的力度。

勾在栏杆上的一件件球服叠在一起,像未经缝合的一面长旗,深蓝的底色拼接在一起,夏风吹过时纷飞的衣角像卷曲的海浪。

有人拍梁祯的肩,朝外指。

梁祯抬头去看,同桌站在人堆外,穿着全套夏季校服,扣子系到最顶端,清瘦素白,眉眼漂亮得像朵观赏花。

嬉闹声戛然而止,气氛安静得奇怪,队友们往边上站,露出正中间的梁祯。

谈青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速战速决一般,快步走到他面前,从兜里摸出张电影票,递了过去。

“梁祯,我请你看电影,周六下午两点半。”

他做这种事属实没经验,说话干巴巴,请求的话一说出口变得好像命令。

梁祯还是面无表情,但是看着有点愣。他手上还沾着水,在裤子上随意抹了两下才去接那张票。

他看似镇定地“嗯”了一声,谈青如蒙大赦,甚至忘记挥手说拜拜就逃走了。

梁祯低头看着手里的票,水蓝色的边线,黑色楷体,清晰地标明着电影的名字——《疯狂动物城》。

队友们推搡着挤过来,他把电影票对折塞进口袋里。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梁祯作势要踢,人群才嘻嘻哈哈散去。

梁祯站在原地,嘴角弧度压也压不住。

同桌。谁家约会是看动画片啊。

“周六在哪见面?”

梁祯挑出炒菜里长截的葱,语气漫不经心,好像只是随意提起一般。

谈青正埋头吃面,闻言愣了一下,咬断面条,抬头看去。

“……”

真要去吗?

他想说,但没说。他一直把“请看电影”当作糊弄周森和的手段,但梁祯显然当真了。

同桌和他对视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继续挑碗里的葱段,却稀里糊涂地把土豆丝一起夹了出去,似乎心不在焉。

谈青舔了舔沾着油光的唇。

“学校门口。”他说。

梁祯“嗯”了一声,低头吃饭,将葱段混着吃了进去也全然不知,嚼了几下才后知后觉皱起眉,囫囵咽了下去。

同桌今天呆呆的。谈青戳了戳碗里的牛肉。

好像机器人出故障了一样。

星期五放学,谈青没有回家。

他跟司机打电话说自己要在学校补课,司机领了回复就把车开走了。

周宅没有人在意他回不回家,所以他也没必要和谁报备。

电影院离学校很近,他可以在学校待一晚,次日直接在校门口等梁祯。轻松又方便。

而且,一个人在学校挺好的。至少他不用像在周宅时一样,时时紧绷着,不停地察言观色。

谈青没想到周森和也没回去。

彼时他正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玩手机,周森和突然推门而入,二人视线一瞬碰撞,又错开了。

谈青别开脸,权当周森和是团空气,手机里的格斗游戏声音很大,能听见主角出拳时喊出的“哼哈”声。

周森和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直接躺在了床上。

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语着,一句话也没说。

谈青是被一阵低喘声吵醒的。

他醒来时迷迷糊糊,拿起手机一看,刚过凌晨两点半。

低喘声来自对床。谈青偏头去看,一团模糊的黑影匍匐在床边,急促沉重的呼吸里隐含着痛苦。那黑影摸索着,随即将摸索到的手机打开,屏幕微弱的白光在黑暗中尤其明显,明显到足以让谈青看清周森和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孔。

“……周森和?”谈青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随即掀开被子走了过去。

周森和没有回答,只是稳住发颤的手拨了个急救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是个清脆的女声:“喂,您好?”

周森和吐了口长气,正准备说话时,虚握在掌心里的手机被另一只手拿了过去。

他诧异着抬头看去,便宜弟弟拿走了电话,清晰地说明了地址,语气平静。

谈青挂断电话后就站在那里,捏着手机,低头看着趴在床沿上的周森和。

周森和看不清他的眼神,太黑了,而且腹里剧烈的绞痛也让他两眼发花。

隐隐约约间周森和好像听见了句“做坏事要遭报应”,但他已无法确定了,那一阵阵的疼痛让他什么也无法思考。

他只知道,最后谈青跟着上了救护车。

谈青坐在医院走廊上,试图挥去鼻息间缠绕着的消毒水味。

他给周明扬打电话,关机。他又给周临山打电话,没人接。

护士带着他补号缴费,排队时护士跟他搭话,说病人只是急性肠胃炎,小病,叫他别担心。

谈青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并不担心周森和。

他跟着来只有一个目的——让周森和欠他一个人情。

半夜他坐在病床边,周森和闭着眼时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了,顺眼很多。

病房里安静得过分,只能听见输液瓶里透明液体滴下的声音。

谈青趴在床沿边上,眼珠描摹着塑料输液管里葡萄糖流过的线路。

葡萄糖滴完,他按铃,几分钟后有护士推门而入,开了新药,收走了空瓶。

谈青很少来医院。他就来过三次,有一次还是陪阿香来的。

阿香来打胎。妇产科那一层楼人很多,他站在阿香旁边,挽着她的手,身上的校服还没来得及换下,不可避免地收获了许多异样的目光。

阿香一紧张话就很多,靠着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说那黄毛男的不知道买的什么三无牌子的套,她吃着药还能中标。

谈青挽她手挽得很紧,跟着开玩笑缓和气氛,捂耳朵说自己还是未成年,听不了这些。

阿香一路笑嘻嘻的,从手术室出来之后却哭了。

她躺在病床上,捂着脸,从掌缝里溢出来的泪水打湿了医院的枕头。

谈青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等阿香哭完。

阿香哭过之后用衣袖胡乱抹了脸,抬头一看却懵了。

谈青站在那,眼睛通红,无声的泪水在下巴尖聚作一团,坠在衣领上。

阿香想喊他,却说不出话。

谈青只是抹了把脸,声音低哑:“等你出院,我们去吃十字街那家死贵的西餐。”

周森和醒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光透过白色窗帘,七零八落地洒在房间里。他借着薄弱的天光看清手边趴着的人。

便宜弟弟还穿着那套纯棉睡衣,袖子滑落的地方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被仍在沉睡的脑袋压出青红的颜色。

他抬起手,清晰地看到手背上贴着的平口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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