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讯息(7/10)111 火中取栗
望他去死呢。
那他们之间的龌龊算真的消失了,人死如灯灭,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谈择解气。他明明还在之前觉得去死也可以,现在居然开始害怕了。
他不想死,弟弟刚找回来,他想要一直陪在段然身边,看他上大学,结婚,做自己感兴趣的工作,过每一个有意义没意义的节日。
不知不觉他又要掉眼泪了,不想这样,不想在弟弟面前哭,虽然已经哭过几百次了。
过了很长的时间,谈择冷声说:“我要你现在,离我远一点。”
谈择整天待在四楼,很少下来,段需和让佣人把饭送到房间里面,但是谈择却没有接受,还是会下来吃饭,虽然他连一眼都吝啬看他,却每天准时准点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吃饭。
段文方基本上不回家,而乔镜华吃特质的营养餐,时间很不规律。长长的桌子上面只有他们两个人,隔着银河一般的距离,餐厅里安静得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段需和在冷战中明白一个道理,破碎的家庭就是这样的,合不来的却又被亲属关系绑在一起的几个人,只有在维持生命基本体征的时候会聚在一起,像远古部落里面约定俗成的规矩。
只要能看一眼弟弟也是好的,不过段需和不敢太明目张胆。
他偷偷往谈择的房间塞了一把现金和几张银行卡,那是他自己的钱,虽然说段文方也给他安排了岗位和工作,但这并不是段需和理想的事业规划,他自己开了一家做室内设计的工作室,赚得肯定比不上家里的工作,但是做喜欢的事情总是要更开心。
他也要回去工作了,还要养弟弟呢。
段需和刚进公司,就看到工位上“尸横遍野”的样子,现在刚过午休时间,多睡一会儿也是人之常情,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外面热闹起来,丽莎陪着笑脸来敲门:“老板,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下,茶水都没沏,您想喝什么?”
段需和:“不用那些,把文件都拿过来就行。最近我看工作记录上面大家经常加班,挺辛苦的,三点我们开会,今年第三季度快收尾了,做一个简短的总结。开完会就下班,通知下去。”
丽莎忙说好,过了一会儿,在带来文件的同时,还是端了一壶白茶进来。
她把文件平整地铺开,又反反复复地整理茶几,段需和也没有驱赶她,丽莎最近在升职考核,想表现也很正常,不耽误正常工作就行。
犹豫了半天,丽莎才慢吞吞地开口:“老板,有一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要跟您说。”
段需和抬起头看她。
“您弟弟昨天过来了。”
段需和很是惊讶:“我弟弟?”
谈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在家里绣花一样,怎么可能到这里来。
丽莎:“对,他说总是联系不上你,我就说咱们也是一样的,您忙别的事情去了,然后他就吩咐我,您来的时候通知他。不过我觉得,虽然他是您的家属,但是毕竟不是我的老板,这件事情还是要经过您的同意。”
听到“好长一段时间联系不上”,段需和才意识过来,说的并不是谈择,应该是钟旗来过了。
他高考刚结束,成绩非常优异,但没有去首都,而是选择了省内最好的大学。段需和尊重他的选择,奖励了他五十万让他出门旅游,他说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可也没什么朋友。
段需和虽然把钟旗认作弟弟了,却也知道他性格上存在缺陷,为人处事比较极端,他总是说班上同学的不好,不过说出来的案例,段需和觉得都很正常,这个年纪的小孩有几个不吵吵闹闹。应该是因为小时候家庭环境的影响,让钟旗比较缺乏安全感,还有一些强迫症,段需和让他接受心理干预,毕竟现在钟旗基本上只听他的话。
已经打过三四个电话了,无非是想让段需和陪他一起去,但是段需和哪有时间,六月初接到新的通知,他就一直在跟污点证人那边扯皮,让那些人吐出点东西来有点麻烦。
他也没有心情跑出去旅游,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回去毕恭毕敬地看谈择的脸色。
虽然说都是弟弟,但终归是不一样的,段需和也觉得有些对不起钟旗,对丽莎说:“可以告诉他,但是他说了什么,也要让我知道。”
丽莎领命行事,钟旗一收到消息就说要过来。
二十分钟不到,他没有敲门就走了进来,少见地带着笑,站在段需和的办公桌前,手不停地翻动文件,却没有低头去看。
钟旗非常高且瘦,长着一张苍白的脸和特别薄的两片嘴唇,说话的时候总是不怎么张嘴。如果不总是耷拉着眼皮看人,也是有几分英俊的模样。他之前一直喜欢啃手指,啃得都不成样子了,段需和花了很多时间帮忙矫正他,给他吃糖,还给他做了黑色的指甲,涂上苦药。总算是戒掉了,但是他看到段需和就不由自主地抿起嘴,有时候还会做咀嚼的动作,新的毛病是更难改了。
“段哥,我这几个月打工赚了点钱,想要请你吃饭。”
钟旗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给他看。
段需和很意外:“打工?为什么要去打工,不是让你出去玩吗,是做什么的,辛不辛苦?”
钟旗摇头:“一点也不辛苦,段哥,我永远记得你的恩惠。你花在我身上的钱,以后都一定会千倍百倍还你的,为了你我也要出人头地。”
段需和拿出手机又给他转了一大笔钱,还让他看卡上的余额,那么多个零:“真的没有必要,我只希望你健康平安,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就喜欢跟着段哥!”钟旗笑起来还有些憨厚,段需和看着也笑了,这是他选择成为的家人,谁说又不算深刻情谊呢。
他总是说:“段哥,真希望你能早点找到你的弟弟。”
只要他说这句话,段需和就会像收到巨大的感动那样,摸他的头发,握他的手。
但是这次没有,这次段需和只是微微笑着:“小旗,或许真有你祝福的一份力量,我找到然然了。”
钟旗缓缓睁大了眼睛:“是吗。段哥,你确定就是你弟吗,不是像跟我一样……弄错了。”
段需和点头:“这次真的是对的,已经检验过了,你们年纪差不多,下次见面一起玩好吗。”
钟旗像是调动自己的全身肌肉,才努力作出了大笑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辛苦。
他说:“当然。”
钟旗在段需和的办公室的里面一直等到他下班,说要带他去很好吃的餐馆。
既然他已经攥着好不容易赚的打工钱来找了,段需和不可能拒绝。
在外面吃也挺好的,确实跟钟旗都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了,况且他不回家添堵,谈择一个人吃饭可能还更有胃口些。
钟旗所说的餐馆在小弄堂的最里面,虽然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尽管如此,钟旗还是在段需和坐下之前把凳子桌子都用湿巾擦了好几遍。
他的洁癖表现得很奇怪,自己不算特别爱干净,反而不许段需和沾上灰尘。
段需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谈择打个电话,对面没人接,他只好编辑了一条信息,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
钟旗:“是给段然打吗。”
段需和笑笑:“他现在名字还没有改回来,叫谈择,谈心的谈,选择的择。认亲这么大的事,他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接受,你见到他的时候留心不要叫错了。”
钟旗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重复了一遍:“不能接受?”
主要是不能接受段文方的态度吧,谈择的性格令他感到失望,不过他对谈择来说也不是一个非常理想的父亲,这些家事终究是不为外人道的,只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钟旗提议:“如果他一个人在家,不如也叫过来一起吃。”
段需和一时之间竟然笑出了声,因为他想要是谈择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觉得他脑子有病,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还有这种妄想。
他无奈地说:“小谈……他不会来的。”
“他不愿意来跟你吃饭?”
那语气,好像跟他吃饭是多大的荣幸一样。
听别人话里话外意思说谈择不懂事,段需和又忍不住为弟弟说话:“他刚来这个家,都还在磨合,小孩子嘛,闹脾气也很正常,我正想着怎么哄他呢。小旗,你跟他年纪差不多,身边的同学一般都跟父母要什么呢?我跟你们毕竟有代沟,很多事情不太清楚。”
虽然说他们兄弟之间的问题……比普通家庭大多了,但那也要解决,总不能真老死不相往来吧。
钟旗手中的勺子反复地按压着面前那一盘肉沫,把肉渣都压成浆糊了,也一口都没有吃进去。
他始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吃完饭,段需和没有推阻,让钟旗买了单,亲自开车送他回家。钟旗住在他位于大学城附近的一套房产里面,刚搬进来不久,想着以后读大学走读也很方便,钟旗的性格不适合住宿舍。
“上来坐一下吗。”下车以后,钟旗敲了两下车窗,“我还有话想跟哥说。”
段需和看了眼手机,全是无关紧要的消息,谈择自始至终都没有回信息,他现在归心似箭,只想回家看弟弟。
“下次吧好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发消息给我。”
既然刚才不说,想必也不是很紧急。
钟旗也看着他的手机屏幕,不知道能看到多少。
他的手慢慢离开了车窗:“路上小心。”
从大门进去,可以看到看到餐厅的灯是灭的,只有黑黢黢的一扇窗框。
段需和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难道还会等他吃饭不成。
真要这样,饿到了,他肯定比谈择还生自己的气。
他把车钥匙给了佣人,不要人端茶倒水,自己进门换鞋,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恍恍然涂满一角而已。
那里的搁架上有几株乔镜华的兰花开了,段需和忍不住凑过去瞧个新鲜。
花的香味若有似无,非常浅淡,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高贵清雅。
如果特别热切浓郁,反而让人觉得头痛,反倒成最廉价的东西,甚至惹人厌烦。
段需和观察了良久,拨弄了两下叶子。
这花很名贵,身价高的,无论人还是别的什么,都不会好养活,他也不敢多碰,别给害死了,惹得妈妈不高兴。
他抬腿往楼上走,突然发现二楼茶桌边有一个人影,差点把他魂都吓出来了,忙按亮手边的灯。
谈择面无表情地坐着,架势跟阎罗判官审犯人一样,感觉下一秒就要推出狗头铡把他按律问斩。
段需和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怎么啦小谈,坐在这里干什么?”
谈择没说话,他只好揣摩圣意,先试探着汇报行踪:“今天家里有什么事吗,妈妈在家?你跟她说话了吗?”
……
“我回公司上班了,嗯……都挺好的也没什么乱子,等发工资了给你买衣服好不好?”
……
段需和左右看了看:“你记不记得,之前在医院说起过,我还资助了一个跟你遭遇很像的一个弟弟,今天就是跟他在吃饭,还说下次有机会你们可以见面交个朋友。”
谈择终于瞥了他一眼,但是一个字也没说就走了。
段需和茫然地站在原地,叛逆期小孩的心思比双色球还难猜,可能他只是喜欢这里的风景,喜欢这个位置,不过在一片黑暗中坐着还是挺瘆人的。
谈择能够这么空闲坐在厅中的日子也很快结束了,段需和为他办理了转学手续,很快开学,进入了高三生活。
怕他跟不上或者适应不了新环境,段需和总是想去学校看他,但是他知道这是做家长的大忌,这种事情小孩不同意,肯定不能擅作主张。
但是谈择的成绩非常好,是段需和曾经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到达的那种好。
有些东西可能是天生的,岑娇没有给他的话,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力气。
成绩虽然说在社会上的作用不像学生时代那么大,但是确实是这个年纪证明自己最简单的方式,起码段文方承认这份成绩。
他之前有放出风声说小儿子找回来了,但这仅仅只是传闻,现在他要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为此准备了一场宴会,为失散多年的段然接风洗尘,虽然被接的当事人前一天才知道这件事情。
谈择不关心这件事,他虽然住在家里,却还是像一个局外人那样。段文方也不在乎他是否关心,他本人的意见在段文方眼里根本不重要。
段需和眼中的爸爸不是这样的,段文方好像在大儿子上面花光了所有耐心,段需和甚至觉得他对找回这个弟弟并没有那么惊喜。
段文方习惯了尽在掌控的生活,正巧段需和喜欢被掌控,他在段文方的安排下念书、工作,跟他交好的合作人的儿子恋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最适合段文方的儿子,比刺头一样刚接回来,不服管、也管不了的谈择适合得多。
但是谈择仍旧是他明面上,唯一亲生的儿子。
佣人第三次来敲谈择的房门,说段文方催他过去。
谈择根本没有理会,把音响的声音放得很大,里面随机播放最吵闹的音乐,他对这没什么兴趣,仅仅是作为一种反抗的手段而已。
在过去,他从没有多余的时间腾出来鉴赏音乐,他需要不停地努力才能够赚到全家的口粮并且不至于放弃学习,食物是当下生存的条件,学习是未来生活的希望,他就活在这两件事之中。
现在他的房间比过去的整个院子都大,装满了段需和买来以为他会喜欢的那些东西。
从巨大的落地窗望下去,能尽览整个花园,不仅有修剪漂亮的灌木、巨大的泳池、还有形状千奇百怪的灯柱、以及灯柱之中被镂空得以豢养鲜艳的鹦鹉。
除此以外,为了筹备明天的宴会,草坪上还添置了很多桌椅和莫名其妙的塑像。
段需和倚靠在其中一尊上面,把手中的水球抛向泳池,泳池上面有一个灵活的小机器人,能够捡球再丢回来,像一个兢兢业业的球童。
球上连带的水把段需和的衣服沾湿了,他今天穿着一件领子带有花纹的衬衫,风吹过紧紧粘在他细瘦的腰身上,不过里面还穿了一件白色的贴身衣物。
他的后颈上贴了一条阻隔贴,可能是不太舒服,段需和总是伸手去碰。他确实应该防范一下,人多的场合保不准就有alpha或者oga,如果闻出来他身上有刚找回来的弟弟的信息素,这可比机器人抛水球精彩多了。
段文方终于放弃了面对面交谈,打来电话,谈择开了免提,在主场嘶哑的吼叫声中,段文方心平气和地说:“段然,整个段家以后都是你的,到时候你想在每个房间播放摇滚乐都行,但是明天你要配合,不可以胡来。”
“都是我的?”谈择冷笑了一声,“段需和呢。”
段文方:“哥哥的那一份,我肯定会分好给他的,他拿到的跟你比不了,但是他不会有一句怨言的,你应该也知道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你以后要照顾他孝顺他,这个家才能走得长远。”
段需和把水球扔远了,机器人追不上,死机了,在水面上转圈圈。他找了新的游戏,挽起袖子,抓了一把鸟食伸进镂空的灯柱中喂,他的手腕像雕琢的白瓷一样漂亮,歪着头不知道在跟鹦鹉说什么。
可能明天有机会听到,如果鹦鹉会学舌的话。
梁太太早早就登门了,靠着半个亲家的关系,一路闯进了乔镜华的花房,先问小儿子,再问大儿子。
“找回来就好,平安无事就是菩萨保佑,过去的都可以弥补,只要身体康健就好了,这个可填补不来呢。”
梁太太揩了一把不存在的泪花,自说自话频频点头,仿佛这样就能句句都是真理。
乔镜华笑笑:“是啊。”
“这么说来,确实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这就好啊。”梁太太很是喜悦一般,睁大了眼睛,继而有神秘地说,“老梁有一个表侄女,三岁的时候被生母偷偷抱走了,十八岁到了,供不起又送回来,可惜那女孩整天在山坳里待着,只会洗衣做饭,连跟人说话也不太敢,在家里养着都糟心,只好打发了点钱给她。”
乔镜华道:“确实可怜。不瞒你说,段然刚回来,也是有些问题在身上的。”
梁太太凑近过来:“什么问题啊?”
乔镜华:“脾气特别坏,逮着谁骂谁,连我和文方也一起骂,一琴,你可要小心他。”
梁太太讪笑着:“哎哟,这可真是……真是……”
乔镜华拿着一把精巧的小剪刀,把盆景中多余的枝叶剪去,又拿了一根木枝过来,似乎并不在乎她要做出什么评价。
佣人端了茶点心上来,梁太太每样碰了一点,才开始讲到段需和。
“好一阵子没见到需和,我一问,才知道梁苛跟他居然吵架了。我赶紧教训他,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斗嘴而已,需和毕竟是弟弟,他不知道哄着点,竟然还敢置气,一点不像样。所以我今天命令他一定要过来给需和道个歉,都是一家人,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得生疏了。”
乔镜华伸出食指来点了点桌子,笑道:“噢,你叫他来的?”
“那是肯定的,梁苛做得不好,我们做父母的,当然也有责任在身上。”
梁太太扶了扶那副精巧的银边眼镜,谦虚地说。
乔镜华把修剪完的盆景放到一旁,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我最近也听到一则传闻,同样是长大了以后才把孩子找回来,原来是当年刚出生,就在医院抱错了,养的不是亲生的。”
梁太太唏嘘不已:“这种事啊,说起来像剧本,现实里还真有呢?”
乔镜华:“是啊,不过家里那个就算是别人家的,到底养这么大了,送回他穷爹穷妈那里也是受苦,怎么舍得呢,你猜最后怎么办。”
“怎么办?”
“干脆嫁给了亲生的儿子,这下子就不用操那些心了,喜事成双。”
梁太太脸上的笑容挂又挂不住,拿也拿不下来:“这,这怎么说也算是兄弟姐妹,说出去多不好听,要被人在背地里讲闲话的呀!父母难道真的愿意看到他们这样?”
乔镜华举起手在空中轻轻下压了两下,示意梁太太不必这么激动:“日子到底是小孩在过,别说外人的闲话,就是父母唠叨的那些,也是不重要的,关键还是看他自己舒不舒心,喜不喜欢。一琴,你说呢。”
梁太太还没来得及说话,门被推开了,段需和同外面微凉的风一道进来,他听说梁太太来了,知道乔镜华不太喜欢她,便来说些好话。
他热情地说:“阿姨,这么早就来了,我陪您去外面坐坐好吗,我刚好有礼物要送给您。”
梁太太刚站起来,乔镜华就说:“需和,我跟梁阿姨还有话要说,你自己去玩。还有,弟弟早上很早就出去了,去办一些手续,不知道回来没有,要是有空,你就去找他。”
或许是因为早起还不太清醒,他没来得及贴上阻隔贴,在听到乔镜华说的话后,下意识就用信息素去找他的alpha,信息素告诉他,谈择就在附近,便说:“他回来了。”
乔镜华有点惊讶:“是吗,你见到弟弟了,他在做什么,吃早餐吗?”
段需和愣了一下,其实是很好糊弄的问题,但是他太不会撒谎,不由自主地磕吧起来:“不。没有……我刚才……”
梁太太也一直紧紧地盯着他,叫他更紧张说不出话来。
乔镜华却没有再深究,示意他不必说了:“没关系,不知道的话,就帮我去看看他在干什么,一会儿再来吧。”
段需和同手同脚地退出房间,决定以后再也不要撒谎了,可是怎么可能一辈子只说真话?还是多练练吧。
能感觉到谈择的信息素越来越近了,好像在往这里来,段需和站在楼梯口,心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默默倒数了三个数之后,谈择竟然真的出现了。
他从门进来就直接对上了段需和的视线,就好像知道他的位置一样,不过只看了一秒就转过身离开了。
段需和先回到房间贴好了阻隔贴,在那之后就没办法找到谈择了,到处问都说没有见过,直到快入夜的时候,他从外面接了两个阿姨的妹妹进来,才看到谈择在人群的正中间,段文方甚至站在他的身后。
谈择不再是站在破旧不堪的楼梯上,隐没在黑暗中警惕观察着来客的小孩了,他穿着正装神情自然地同那些来客交谈着,他本来就是万中无一的焦点。
段需和的胸腔像塞满了热气球,感动得无以复加。
从他看到段然降生的那一刻开始,教他说话写字,教他认识自己这个世界,教他懂得基本的道理时,就在等他长大成人的这一刻。
就算没有他寸步不离的陪伴,谈择也好好长大了,他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小孩,段需和更为他感到自豪。
他带着幸福的微笑站在角落里久久注视着,直到一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需和。”梁苛今天打扮得特别花哨,梳了一个黑亮的背头,显然他也觉得自己很迷人,声音压得很低,“找了你好久,能聊一聊吗。”
从村里要离开的时候,梁苛咬死谈择不是他的弟弟,段需和听不了这个,两个人不欢而散,之后就一直冷战。他偶尔看到梁苛在朋友圈分享,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运动,有人在下面问“嫂子呢”,他回复说“犯错了,惹他不高兴,在惩罚我”。
大概是发给他看的,给他一个台阶下。
如果是以前,就算梁苛什么都不做,段需和也会先求和的,毕竟冷漠只会不停地伤害彼此相爱的人,但是现在他太忙了,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把恋爱和梁苛视为生活的重心,这对梁苛是不公平的,他应该让他知道。
他们两个确实应该好好聊一聊。
梁苛端着一杯酒,段需和跟着他来到了阳台上。
天已经完全变成了幽静的墨蓝色,段需和探出身体远眺,闻到夏玉兰和无花果叶的青涩香气,遥远的山坡像一颗吸纳所有光亮的绿宝石,镶嵌在重重黑影叠成的天幕上,微弱的星芒时隐时现。
沉默是感情已经出现裂痕的恋人之间最常见的开场白。
段需和的余光中是梁苛的侧脸,好看的脸孔总是让他的心沉沉地跳动,这样的偏爱让他对他感觉到亏欠。
他说:“梁苛,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出轨了。”
平静了两秒过后,梁苛发出一阵笑声,甚至手抖到酒都洒了下去。
“不可能。需和,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你不会做这种事的,这对你来说根本没有必要。”
梁苛轻柔地抚过他的鬓发:“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段需和:“因为我说的是真的,虽然不是我的本意,意外发情很突然,但是我确实出轨了,我跟别的男人上过床,在我们交往的期间,我必须向你坦诚,因为这是相伴一生最基本的事情。我不能奢求能够得到你的原谅,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尊重理解。对不起,梁苛,我们总是互相道歉,比对彼此说爱的频率多得多。”
梁苛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他是谁?”
段需和认为他应当保护无辜者的名誉,并没有回答。
令他感到安心一些的是,梁苛并没有特别愤怒或者悲伤,只是反应了一会儿,进入了思考。
段需和耐心等着他的回复,不过在那之前,梁苛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包烟,从中取出了一根,并没有放进自己口中,而是递给了段需和:“想要试试吗。”
细长的烟身有点像女式香烟,上面还有橘黄色的花纹,看起来很有欺骗性。
“我不喜欢烟的味道。”虽然这么说,段需和还是接过了,毕竟他现在是道歉的姿态,只要梁苛的要求不是太过分,他都愿意答应。
打火机举到了段需和面前,跃动的闪闪火光邀请他,最终还是点燃了一头。
的确有一些香橙的味道,不过烟味还是很重,就像沾满灰尘的旧报纸,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这种味道,很快吐了出来,弥散在夜幕中。
他半开玩笑地说:“你答应过我不抽烟了,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戒了。”
梁苛把玩着那枚打火机:“是真的,给你带的,我只是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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