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粟看着眼前明亮的客厅，肩膀轻耸，呼出了一口郁气。

“好了，今天这日子就别生气了。”齐老夫人走到齐明德身边坐下，抬手放在他背上一下下顺气，她转头望向齐颂，历经风霜的脸上依稀能窥探出年轻时是怎样一幅好容貌，鬓间的几根银丝也掩盖不住经岁月沉淀的端庄优雅气质。

“嗯嗯超级好吃！”陈粟兴奋地不断点头，其实面的味道一般，但是这种暖融融的感觉，陈粟是一穗三星，战区正军职，胸前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勋章荣耀。

齐颂打断他，骂道，“废物东西，人跑了还不知道，赶紧他妈的进去搜，给我调商场监控一帧帧看，赶紧把人给我抓回来！”

“好吧，我不说了。”

应该，应该不会被齐颂发现吧？

他们间隔几分钟前后脚进了配套的会议室，“爷爷”齐颂刚想开口却被打断。

么美好

手机突然响起，陈粟回神连忙推开林雨倩，把衣服放到她身上让她穿好。

齐明德见他这幅样子，脾气暴的，刚想开骂，电话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那他怎么没在陈粟手机里看到过，即使是删了电脑里也有数据备份，陈粟还有另一部手机？

陈粟低头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完发出叹慰的一声，林雨倩有点害羞地收拾碗，“有这么好吃吗？”

陈粟紧张地瞟了眼林雨倩，她坐在沙发上乖乖地看向他。

“齐颂这个年纪，喜欢玩，又不在我们身边，年轻气盛犯下些错也是难免，况且也不能只听那个孩子的一面之词，也好听听齐颂怎么解释才是。”她合上文件转手递到一旁，那中年男人连忙毕恭毕敬地接过。

门突然被打开，二人都一齐望去，原来是齐老夫人进来了。

“宝宝，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没接？吃饭了没？”

“吃饭了吗，没吃一起吃点吧，我买了烧烤。”

心脏突然怦怦乱跳，感觉手都有点哆嗦，陈粟一下子回归现实，朝林雨倩嘘声，就接通了电话。

来电显示，老公。

“齐哥，他现在在商城厕所里。”

陈粟惊呼而醒，在沙发上撑起身子，小口喘气，白皙的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薄汗。

出大厅门前他轻轻掠过齐颂一眼，示意齐颂一会跟上来。

“哎哟，老喽，国家未来就应该交给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啊。”王伯拍了拍齐颂的手，齐明德发问，“对了，舒雅来了吗？”

“陈粟，你怎么了？”厨房的林雨倩急切地赶了过来。

“哎呦，姑奶奶别哭了，不嫌弃，吃吧，烧烤都凉了。”其实陈粟接完齐颂的电话后就怂了，可是已经答应人家女孩了。

一份深蓝色文件夹从空中划过，砸向齐颂，白纸飞舞，散落一地。

“又是那些垃圾食品吗？那种东西吃了不好，你不如住到我那里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更健康。”

“jiy”齐颂无奈地摇头，抿了口水。

“你不是集训吗，怎么还能打电话？”

“这段日子是我犯浑了，是我贪玩，我马上断掉和他的联系，以后不会再犯了。”

“不！”

“把你们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齐颂”王舒雅看着眼前暴怒的齐颂，渐渐噤声，不敢说话了。

“骂孩子做什么。”齐老夫人在一旁小声劝慰，一袭金线莲玄色旗袍，黑发盘了起来，头饰素雅，手上的冰透飘花玉镯一眼便知绝非凡品，整个人雍容华贵，气质脱俗。

她会温暖的手轻轻抚摸脸庞，轻声说，“小粟，起床吃早饭啦。”

“哦，我以为她问我地址会和你一起来呢。”

越想越不妙，他连给陈粟连拨几个电话都是正在通话中，发出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

“闭嘴。”坐在沙发上的齐明德正在翻看陈粟为他准备的“寿礼”，越看脸色越阴沉，眉头越皱越深，脸黑的要滴出墨汁，一身军装释放着无形的威压，压的齐颂呼吸声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他低着头，站在离齐明徳几步远的位置，已经了然那份文件的内容，心底在思索如何稳住齐明德。

“我相信齐颂会改的，对吗？”

“好，我一定会核实，稍后给你回电话。”齐明德语气严肃，挂了电话后招来一旁的侍从吩咐了什么。

他皱起眉头接了电话。

这种回话的时候，齐颂才能开口，他连忙表态，“爷爷，奶奶，对不起，我知错了。”

“都是我的错，您今天生日我还惹您生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齐颂心底觉得什么东西要抓不住了，只想快点脱身。

“你不是说放我一个星期假吗？”

齐颂一下子坐正，脸色难看，严肃地问，“你们还有联系？”

“对不起，爷爷。”齐颂将手机反扣在桌面，强挤出来一个笑。

“”

“齐颂！把手机放下，这么多客人都在，怎么还这么不懂规矩！”齐明德狠狠地训斥，从齐颂一落座他就看见齐颂在一直玩手机，忍到现在简直火冒三丈。

这句话算是说到齐明德心底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想让齐颂回京在军队里历练，只是因为有些原因他没脸开这个口，这下子齐颂主动提出来，他脸色缓和了不少。

温柔的女声在耳旁响起，陈粟紧闭地睫羽颤动，这声音似乎和记忆中已经模糊不堪母亲的嗓音重合。

这名齐颂非要改，还不准他改回来。

“哦哦，那快去刷牙吃饭吧，冰箱食材不多，我就下了碗鸡蛋面。”

林雨倩吃烧烤的动作慢了下来，一双眼又要蓄满泪水，水光粼粼地看着他，抽泣道，“陈粟，你是嫌弃我吗？我，我不是处，但我只和一个男人睡过，我，我没有在外面乱搞”

“当然记得，王伯伯好久不见，小时候不懂事，太顽皮了老让您费心，您还和以前一样有精气神。”齐颂笑道，连忙上前握手。

“懂事啥呀，舒雅才听话呢，大家闺秀，一回国就来看我，这臭小子惯会装乖讨巧，没少气我，舒雅在那边，你赶紧去。”齐明德拍了拍齐颂的肩，“也是，年轻人在一起才有话聊嘛。”王伯爽朗一笑。

齐颂被砸的脸一偏，很快转过头来，规矩的站在原地，身姿如松柏般挺拔，艳丽脱俗的脸上滑下一道血痕，细腻似白瓷的肌肤流下濡湿的血迹。

离开座位前又拍了拍一旁的齐夫人的肩，“有点事处理一下，你照看会。”

“哪个？”

“快二十分钟，不过齐哥，陈粟他每次都呆”

“啊？好，好的。”

要不说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呢，这谁把持的住？

“没事，做了个梦。”

空气中有一刻静谧，林雨倩紧张地看着陈粟，不停地扣手指，怕他反悔。

“好的，爷爷，那我先出去了。”齐颂笑道，门一关上，

“睡了一下午手机静音了，刚刚才回家，还没，刚买了饭回来，还没吃。”

他下了一剂猛药，“爷爷，您消消气，让外面那么多客人等着多不好，我答应您，过了今天我就去部队，一定好好改造，您看成吗？”

齐颂一下下翻动聊天界面，发现陈粟很早就开始和王舒雅聊天了，号码确实还是陈粟的号码。

“陈粟，醒醒，起来吃早饭了。”

宴席已经开始，宾客都开始纷纷落座，齐颂这个时候根本没法脱身，他根本走不了，只能在座位上，打字吩咐手下搜查。

清晨的阳光撒落明黄而刺眼的光，他想努力看清那张娴静的面容，却始终隔水窥物般随着水波晃动不清，伸出手去触碰，画面却突然如泡沫破碎，而他的身体也随着一同急速下坠，陷入无尽黑暗。

王舒雅望着齐颂阴沉的脸，一边吐槽，一边调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又没聊什么，急什么，你快把你那占有欲收收吧，你这样那漂亮女孩迟早得跑。”

“她来做什么。”齐颂翘着腿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齐颂昳丽的脸上染上愠怒，眸色深沉，拨通手下的电话，“陈粟现在在哪？”

她看着齐颂被划伤的脸，神色忧虑，快步走到齐颂面前，仰头拿出手帕轻轻擦拭齐颂的脸，抱怨道，“老齐，你打孩子做什么？客人还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非要动手。”

“赶紧和那人分开，在外面玩男人像什么样子，要是被我知道你还骚扰人家，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他恨铁不成钢地朝齐颂摆了摆手，“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再去厅里，我一会出来。”

他身边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捡齐文件递给齐老夫人，她侧目，收回擦拭的手接过文件慢慢翻看。

“对啊，她没和你说吗？不经常联系，就偶尔会聊两句。”

齐颂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配合着齐老夫人的动作低头弯腰，“都是宋志和你给他惯坏了！我早说让他去部队，留在宋志那个弱书生身边歪成什么样子了！你自己看看他在外面干的那些事！”齐明德指向齐颂的手指气地发抖，满脸怒容。

“来了来了，你过寿我勒令她必须晚饭前赶过来，这孩子玩心太大，出了趟国心都玩野了。”王伯摇了摇头，惋惜道，“还是像齐颂一样懂事放在身边安心。”

“哦，那个啊，早换了，现在的男朋友叫eric，对我可好了，是个法国人，很浪漫。”王舒雅甜蜜地捂着心，随口提了句，“你女朋友怎么没来？”

齐颂和陈粟聊了一会，最后心疼陈粟还没吃饭，互道晚安后就挂了电话。

“可以带手机啊，你不知道今天一天可累了，老师太变态了，我们现在才下课回宿舍”

晚宴还没开始几分钟，气氛还没完全融洽，一旁的老战友发问，“怎么了？老齐？”齐明德摆了摆手，笑道，“没事，就是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我离开几分钟，大家吃好喝好啊，老张，等会回来一定要和你喝个尽兴。”

“呆了多久了？”齐颂压着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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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内，一旁的侍从正在上菜，明明身上很热，齐颂的手心还是出了些冷汗，他像是若有所感般抬头紧紧盯着齐明德接通的电话，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齐明德眉头皱的更深了，瞟了一眼齐颂。

齐颂随便拿了杯气泡水过去，递给王舒雅，“最近怎么样？和你那个男朋友分手没？”

这一眼像锐利的雄鹰直击齐颂的内心，齐颂如鲠在喉，嗓子发干，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攀升。

“混账东西！”齐明德抬头怒斥，一双布满褶子的双眼此时满是燃烧的熊熊怒火。

陈粟弯腰解烧烤袋子，递了把烤串给她，“等会你和以前一样，睡我房间吧，我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