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你把他带走吧”(4/10)111  对岸虹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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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贺明汀一心只想趁早实现经济独立。

妈妈已经奉献了自己的全部。后半生她应该尽情享受生活,而不是为母亲这个称呼所带来的无尽操劳束缚。

太阳终于露出了全貌。清晨薄雾朦胧,被光线驱散需要一个过程。这条路仿佛越走越亮了。他形单影只走了很久,同行人闪现之时甚至还质疑过他的存在。

妈妈心细,眼光也一定很好,这个选址没错。

贺明汀从未如此庆幸自己住在这样一片邻里和睦共处、烟火气息浓郁的街区。

只要他们还能再碰见他,就不会忘却他的妈妈。

“哗”地掀开门口厚重的霜雪挡,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跃入眼帘。程树浮躁的神态先是一滞,而后笑逐颜开闪身让过:“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那还不如帮我排队呢,”贺明汀并不赞同他的等饭行为,“刚刚贾导找我有事,久等了。”

“他咋又找你?这周第几次了?”

“第二次。”

“走,”程树没继续追问,勾着他的肩膀往楼上带,“今天有大排,我都快饿死了——”

室内暖气充足,贺明汀方才还被冻得直打喷嚏,转眼鼻尖上就冒起了细汗。岚市换季就在朝夕之间,气温大跳水也已见怪不怪。程树哼哼着褪下外边的棉服,里面单一件薄衫,显然是出门前临时加衣的。

“初试准备得如何?”

“还行。”

贺明汀不咸不淡地说“还行”,反倒拿不准其态度了。

但程树肯定他心里有底——毕竟贺明汀从不鲁莽行事。于是大大咧咧地宽慰道:“没事儿,大不了你……靠,我爸怎么又来电话了?”

“还要我声明多少次?我不去!别再打扰我写论文了行吗?!”话不投机半句多,只见程树怒气冲冲地结束通话,恼得揉起了眉心,一脸愁容。

“你论文怎么样了?”贺明汀看戏不嫌事大地追问。

“亮屏半日喜提字数-1,”程树心酸苦笑,忍不住倒起攒了一肚子的苦水:“我爸居然让我跟人家对上眼的话下一步直接订婚!不是,他要真那么急干嘛不自己先讨一个老婆回来?我是什么很随意的人吗?”

程家望子成龙,程树早两年差点被一纸机票送往英国留学,亏他雅思成绩迟迟不达标才得以留在国内念完本科。

眼下一天天逼近毕业,程树正为论文焦头烂额,也不影响他爸不适时地作妖——竟擅自偷偷物色好了未来儿媳。

皇帝不急太监急,演员本人还没签合同按手印,道具组已经万事俱备了。程树那叫一个头大,死活不从命。

“我爸是不是私底下和贾导串通好了,一齐上阵揪咱哥俩……”

程树在他爸那儿敢怒敢言,面对贾导却不得不乖乖受训。

贺明汀想到一贯对他颇放心的辅导员,在听完坦白之后面色凝重,直言道:

“你让我有点儿不知所措。”

“实话说这不会再是你的个人战了……我当然希望你顺利上岸,但上岸以后的事情你有打算了吗?”

“早些年的时候我有幸参观过,嵩大学术氛围很浓,很美,”他语重心长,“无论能否上岸,你需要考虑的都要比别人多得多。”

贺明汀难得催生出了逃避心理。

正值饭点食堂人满为患,既有成群朝气蓬勃的大一新生,也有随身携带电脑包、终日为论文发愁的应届毕业生。

他时而直觉自己正是其中的一员,时而被理想主义的光环晃了眼。

只可惜回头亦不是岸。

趁着午休,贺明汀泡了一杯速溶咖啡,路过见贺明渚恹恹地埋头扒饭,筷子尖一下一下戳着冷掉的酱烧排骨。

“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

筷子落地的响动清脆,贺明渚大声否认道。

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过于强烈了,他矮身捡起筷子,尴尬而不安地望向哥哥。

贺明汀无奈耸耸肩:“好吧。”端着咖啡回房继续背书了。

贺明渚忽而有些失落起来。

他的适应能力很强,很快跟上了新班级的教学进度和节奏,以及……岚大一言难尽的伙食。

虽然曾遭受过挫折,孩子好奇的天性和分享欲却未因此完全泯灭——渴望哥哥主动的关心,哪怕是问一嘴学习或生活状况。

然几欲启齿,贺明汀凛若冰霜的样子又令人畏缩不前。

再缓一缓吧,贺明渚想。

等这阵子考前焦虑过去,哥哥应该还是会愿意对他笑一笑的吧?

饭后贺明渚自觉刷了碗擦了桌子,又抓起拖把准备大干一场,不料动静惊扰了正在对门房间背书的贺明汀。

“你干什么?”

背后冷不丁传来一声,贺明渚吓了一跳,回头见他哥就近在咫尺,一身蓝白条纹睡衣,手里卷着厚厚一沓资料。

“我,我想打扫一下卫生。”

“不用,我前两天刚拖过。”

贺明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转身重新关上房门,留贺明渚在原地独自忐忑。

龙头的水还在哗哗地流,拖把头已然湿透了,提着有些沉。企图通过懂事讨好哥哥的心情像水迅速溢满,紧接着毫无预兆地流逝殆尽。

拖把原路返送归位,瓷砖地面上划出一道蜿蜒的水痕。

但很快被源源不断供应的暖气蒸发。

下午贺明渚颇心不在焉,身子板得笔直,眼睛却没聚焦,课间就趴着窗眺望——上课铃响了第二遍才施施然回到位置上坐好。

“课代表把上节课的听写本发一下。”

到底是白人外教,中文说得还有些拗口。贺明渚翻开自己的听写本,又是两个鲜红的大叉。

除却“上课起立老师好”的课前仪式外,全程英文讲解,贺明渚多数时间都听得稀里糊涂,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

更别提课上听写了,没一次是合格的。

贺明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连外教蓄着大胡子的面庞在他眼中也变得可怖。

幸好不需要给家长签字,他看着又一页红叉叉,苦着脸把听写本塞回书包里。外教心血来潮进行当堂听写和批改,再一次打破了贺明渚对自己能力认知的下限。

突如其来的大风搅乱脚边的落叶堆,贺明渚坐在校门外的榕树下左顾右盼,风灌进领口里,他缩了缩脖子。

哥哥不会不来接他了吧?

贺明渚坐立不安起来,回想起下午哥哥送他上课的情形,他站在校门口还未道别,贺明汀便大步流星地决绝离去。

他低头搓了搓衣角,生怕一整个下午的担忧噩梦成真了。

直至视野尽处一个身影的显现。

贺明汀原是气定神闲地走着,眼见贺明渚远远迎上来也不禁加快了脚步。他这才发现贺明渚脸上和鼻头都是红通通的。

“怎么不去保安亭等着?”虽然是责问,手却鬼使神差地抚上他的脸,“你不冷?”

触感冰凉。但贺明渚小动物一样蹭了蹭他的掌心,两眼放光地摇摇头。

“想快一点见到哥哥。”

他撒谎了。风刮在脸上生疼,可贺明渚不愿让哥哥久等。

他在前头蹦蹦跳跳,贺明汀对其的雀跃不明所以,但还是基于安全考虑温馨提示:“你小心别摔倒了。”

“为什么?”

“下雪了。”

贺明渚一惊,旋即一粒冰凉落在了鼻尖上。

他驻足回眸,夜幕侵袭着白昼,贺明汀就站在昏晓割裂之界,路灯照亮了朗目疏眉。他双手插兜静静地望着,发顶落了些许洁白,竟平添几分不常见的温柔意气。这是贺明渚不敢妄想的。

这是贺明渚平生头一回见雪,他不曾想象飘雪这般空灵的意景同他哥如此的适配。

贺明汀似想要说点儿什么,一开口便在空中吐出来一缕白气。

“下次放学去保安亭等。”

“要是你生病住院的话,”他不怀好意地笑,“我就把你丢到楼下烧饼阿叔家刷锅抵债。”

哥哥果真深谋远虑。贺明渚趴在窗前看雪,电视机里播报着初雪,提醒市民出门加衣防滑。

怪不得给他添新衣时专挑厚的。

贺明汀的厨艺一般,但卖相总比岚大的伙食好一些。贺明渚吃着炖菜,猝不及防听他哥问道:“在学校怎么样?”

“还好,暂时没有需要补习的地方。”

贺明汀只是随口一问,他却压下欣喜若狂,将标准答案和盘托出。

“那就行了。”

贺明汀说:“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还没来得及问问你。不过你要是有不适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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