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依旧矗立在那儿, 周遭的?一切却变得虚幻起来。

似乎所有的?腌躜事情, 都发生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直至下?一瞬, 碑体上的?刻印缓缓浮现。

人…？

崇安帝望着眼前的?人，目光中隐带波澜, “事情做的?如?何了?…？”

光影似乎在此时重合，一下?子?便冲破他原有的?认知。

天色暗淡下?来, 游动的?乌云遮住了?仅剩的?半抹月色, 屋内燃着火烛。

他亲手铸造的?。

京都，御书房。

他们?两?人?，从头至尾都是没有交集的。

远处的?高山似乎突然?变得遮天蔽日起来, 整座府邸像是身处方圆几里的?荒地一般，只有他们二人。

孤零零的月光照着满院的落叶。

他身处于此，竟有几分难以分辨…

为?何…？

他的?神情却并?不轻松，素来平稳的?情绪也因着方才的梦境而泛起涟漪。

月光清冷地打在佛像前的砖石地面上，映出?的冷光混杂着空气里浓的散不?开的血腥气息，有股说不?出?的诡异。

偏院内供奉的菩萨金身佛像依旧如往日般，微微俯瞰着府内众人?。

席澈猛地睁眼，下?意识去看周围。

夕阳渐渐弥散开来，直至没入土中，丝丝光线照着新掩埋的坟土，显出?一种凄凉的土黄色。

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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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纪黎的?墓。

席澈屏住呼吸，试探性走近。

纪府。

光明与阴翳相互追逐。

就像是他真的?亲身经历过一般。

转瞬间?，他第一次看清了牌匾上偌大的烫金字体。

梦很具体，也可以说，是越发地细致入微。

流光潆洄，似是将月光披在了身上，一派美?好。

他下?意识微阖着眼，尝试着去回忆方才梦里所见。

夜色正浓, 席澈一袭素白锦袍。

眼前迷雾重重，似有一层薄纱蒙在眼睫处，让人?瞧得不?甚真?切。

阵阵清香拂过，地龙徐徐燃烧着，屋内一派温暖。

是虚拟还?是现实。

他甚至已经对这人?的身份有了些?许的猜测，盘算着是哪家的儿郎。

是…

林木影影绰绰，廊檐下?亮起了几盏灯笼，浓重的血腥味似乎沿着灯笼一路挥发，直至进入席澈的鼻尖处。

屋内不算凉, 烛火幽幽。

可这次，场景却随他的心意所动。

腐烂的?腥臭味, 婴儿的?啼哭声?。

小到这人?捉鸟逗狗，大到他去前线参军，跨越时间?之长，范围之大，无一不?在表明这人?波澜起伏的一生。

席澈本以为?这次也与先前很多次一样，是这些?事情的具象化，细节化。

月光不?知何时被游动的黑云遮蔽，一点点昏黄赤红的光，从他脚下?慢慢亮起。

可谁知，下?一刻，他却站在了这人?的墓碑前——

眼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石碑，旁边供奉着的也都是些?不?值钱的吃食，全然不?符他先前对这人?的了解与猜想。

仅仅只是粗略扫过，也足以被这番景象所惊。

那梦太真实, 真实到…

是他强求来的，可他分明只是以旁观者?的立场观看了这人?的一生。

惊变

已是暮色四合，府邸内空无一人?。

满门?被屠，何等惨状！

梦境之中，他是一个过路者?，只能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微弱的?光晕跳跃于?少年的?脸庞之上，他的?脑中亦是无限混沌, 甚至有几分模糊不清。

大门?顶部的字迹沾带着些?许的血色，连带着牌匾也不?如最初时那般熠熠生辉。

这样的人?，合该是大家族出?身才对。

他虽被困宫廷，可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精良之物?。

忽地，席澈像是想到什么，尝试着往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