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时候，秦炼带回来的只有两个字，“平安”。

秦舒凝应了声，端着漆盘入内。

“是。”

在周胥珩离京的这段时间里，秦舒凝每每上课都分外认真，就连先生都特意表扬过她好几次。

他家凝凝，在不知不觉间，和太子殿下走得过于亲近了些。

闻言，秦舒凝眼眸倏地一亮，立刻答应下来，“祖父，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秦炼轻抚她的脑袋，声音苍沉，“凝凝，这天下以后是要交到他手里的，如今他辛苦些，往后便更自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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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炼倒是没再留她，拍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去吧，去看书。”

“啊哦…是的。”

秦舒凝没有瞒着祖父，点点头，“祖父，太子殿下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吧？”

秦炼半分没有退让，“还不快去。”

——

然而她所能收到的关于周胥珩的消息却少之又少。

“啊？”秦舒凝苦着一张脸，“这么快开始？”

“储君之位，不是那么好坐的。”

“祖父，太子殿下应该没受伤吧？”

秦舒凝端着漆盘站在门口，胭脂色的唇瓣不自觉抿得死紧。

她还以为今天能再轻松一天呢。

“祖父，太子殿下何时才能回来啊？”

圣上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只要书信来往保持正常，那就代表着周胥珩那边一切顺利。

秦舒凝给秦炼送炖汤的时候，偶然听到他在书房里感慨。

说圣上真狠得下心，太子殿下不过十几岁，这一去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

秦炼眸色微沉，唇角抿成一道直线。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这几日先生教的功课，可有好好学？”

“真的？”

秦炼脸上的笑，在孙女儿退出书房后，消失了个干净。

点了点头，“好。”

太子殿下身体不好，南方阴雨连绵，等到归来时，怕是这身子又要亏损不少。

因为他出宫了，离开裕京去了南方。

“担心太子殿下？”

见她答应，周胥珩唇角微勾，低声嘱咐身旁其他的侍从，将秦舒凝送回宴会女席上。

看来功课确实有在听，成语用的还挺恰当。

——

“怎么站这里发呆？不是要给祖父送汤么？”

秦炼笑着摇摇头，没有拆穿她，“太子殿下此去没有一年半载定是回不来的，你乖乖念书，那祖父若是得了消息，便告知与你，可好？”

秦炼随意从书架上拿了本书，看都没看封面，坐回桌案后。

“祖父，他在那边可千万别再生病了。”

书房倏地安静下来，桌案上漆盘里的缠纹鎏彩碗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光。

她兀自发着呆，连秦家大哥从书房里出来都没发现。

况且天高皇帝远，水患是天灾，官场腐败便是人祸，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后悔都要来不及。

毕竟周胥珩此去肩负重任，公事繁重，就算与京中书信来往密切，说的也基本都是公事。

秦舒凝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秦炼正站在楠木书架前，听到动静，侧眸看了她一眼，倏地笑出声。

秦舒凝每次伸长了脖子等待，就只有这简短的两个字，总会忍不住问秦炼。

秦炼被她气笑，捏捏她的小脸蛋，“你啊你。”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舒凝连忙凑过去抱住他，撒娇道，“多谢祖父。”

圣上派他亲往南方治理水患，顺便整顿地方官场。

但秦舒凝终是没等来太子殿下找她要蜜饯。

今岁夏季，南方雨水多，堤坝决溃，地方官员尸位素餐、毫无作为，百姓苦不堪言。

说到功课，秦舒凝有些心虚，“自…自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