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迦罗顿时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呼邪单于要将凉州战事传告天下，务必要让谢映之截住消息，至少在鹿鸣山狩猎之时，他得胜回朝之前，不能引起诸侯们的警觉。

“秋狩那夜你酒醉，我把你抱回帐中后，你问了我一个问题。”

“说说看。”

萧暥趁此机会，迅速地将呼邪单于王庭得到的消息写下，装入信筒，让鹞鹰送往大梁。

萧暥道：“何事？”

“萧暥，别绕弯子。”

萧暥快速道，“他在激你，看你沉不沉得住气，如果你沉得住气，必是胸怀大志，他会立即动手解决你，以确保维丹的王位，但你今天单枪匹马杀入王庭的鲁莽举动，倒是让他觉得你冲撞冒失，你会是一把锋利的刀，却不是一个持刀的人。所以他才继续打磨你。那两千骁狼卫就是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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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罗一字一顿纠正：“你不是朋友，你是我的妻子。”

还真特么惨啊……

“萧暥，我不觉得是醉话。”阿迦罗忽然抬起手，认真地扳过他的脸，凝视着他道，“若将来中原的皇帝敢动你，我就率领草原部众和他拼命。让他的疆域将永远不会安宁。”

他说着一刀划开手心，把鲜血抹在嘴唇上。

“如果维丹成为少狼主，今后这种危局会越来越多，世子还不打算跟我摊牌？”

片刻后，萧暥已经满手是血。

的西戎人连同其他几大胡人部落，在武帝死后没几年发兵中原，长驱直入烧杀掳掠，将中原腹地变成了牧场。

阿迦罗断然道：“我不要你报答，我做的任何事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做事，也从来不需要报答。”

草原上的汉子以血抹唇，所说的话就是血誓。

他拿着创药一点点涂抹，有几处刀伤颇深，触目惊心，阿迦罗硬是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吭。

萧暥按了按额，能不能别提这黑历史……

一番深谈后。

阿迦罗目光如刀：“所以是复仇。”

萧暥看着他额角渗出细汗，忽然生出种同病相怜之感。

见他神色黯然闭口不言，阿迦罗道，“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真话。”萧暥道，目光如剑指向阿迦罗，“难道世子就坐视维丹五天后在月神庙加封吗？你会向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折腰行礼？让统一十八部落的宏图夭折在年迈的狼王对于幼子的偏爱中？”

萧暥坦然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世子应该懂得。”

什么？！

“你在想什么？”阿迦罗问。

萧暥忽然看向阿迦罗，道：“世子你可知道，今天单于是在试探你，也是在试探我。”

阿迦罗凝眉：“你什么意思？”

他有点不大习惯萧暥这么主动……

阿迦罗冷笑，“萧暥，你就跟我说实话了吗？你为什么要杀穆硕。”

特么的想什么呢！

阿迦罗全身十七道新鲜的伤口，如果不是体魄强劲，都不知道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闻言阿迦罗置于膝头的手隐隐握紧，骨节突兀。

萧暥怔了一下，什么？

他霍然抬眼：“我确实有计划。”

阿迦罗道，“你想听什么？”

同时，阿迦罗今天已经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草原上一场狂风暴雨将至。

萧暥叹了口气，这刚给他包扎完，怎么又多道口子？

萧暥真的不想说啊，这倒霉事有什么好说的。

“那么衣服脱了罢。”萧暥道。

他随口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以后的事。”

萧暥无奈，道：“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该隐瞒我。你不信我，为何要和我成婚。”

“你问我，人要挨多少刀才死？”

而萧暥是一只狐狸。他要帮阿迦罗夺下单于之位是出于战略考虑。

“酒后之言罢了。”他立即道。

午后，阿迦罗去校场训练那两千名骁狼卫。

萧暥道：“届时，穆硕和西墨部交给我对付，我助你夺取单于之位，也是报你今日浴血之义。”

萧暥低咳了声：“给你把伤口包扎了。”

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要做什么？”他居然有点紧张

倘若他将来如果还是逃不了千刀万剐的结局，到时候寒狱之中，怕是连个替他上药的人都没有。

萧暥一晒手道，“那好，我说实话，因为兰台之变，穆硕害死了我的姑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