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千有些不耐烦了，他正赶着去给方良汇报陆惟越狱的事。

杜与鹤却没松手。

杜与鹤急道：“是那些流民，他们涌进城来，现在已经跟山匪一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能不能给方使君说说，让他赶紧派人平叛啊！”

崔千面露讥讽：“您先前成日躺在家里装病，什么事都不干，得罪人的差事，都让使君与我干完了，如今有事，倒是会出来装好人了？”

崔千猛地转身！

方良道：“现在流民军正是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他只要躲进去浑水摸鱼，我们就找不到他，先不必轻举妄动了。”

”杜与鹤慢吞吞回礼。

书房的门是敞开的，方良正在里面阅读公文。

崔千冷冷道：“使君日理万机，待需要出手，自然就会出手了，我只听命于使君，您与我说也没用！”

方良点点头，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波动。

“到底有什么事？”

崔千皱起眉头，也不好真将人一把推开。

“我知道使君被世家算计，三番两次，心中有怨，但冤有头债有主，这怨恨总该冲着世家去吧，牵连平民百姓算什么！”杜与鹤在他背后大声道。

这一眼看得崔千如冰雪浇头，立时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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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方良叫他的表字，“李家能在上邽城生根发芽，不仅仅因为他们出自陇西李氏

倒是方良抬头看见他，主动招手。

杜与鹤嘴唇微微一颤，苦笑道：“我明哲保身，我贪生怕死，回头我便上折辞官请罪去，可这次那些流民抢完了富户，就开始对平民百姓下手了，已经有许多百姓遭殃，被当成富户一杀了之，这等场面，难道方使君和崔司马还打算袖手旁观么？难道真得等他们把整座城都屠光了才出手吗？！”

崔千将州狱监牢墙角的地洞说了一下，末了愤愤道：“下官方才想起来，几年前这州狱正是杨园督造，他必是在里头留了后手，如今才让陆惟逃脱。早知道，就不该将他们关在一处了，下官已经命人彻查州狱，必要将这样的漏洞隐患清除干净！”

方良微微一愣：“怎么跑的？”

崔千通禀之后，由人带路入了院子，在书房外面停下。

说罢他头也不回，迈步进府。

崔千不再理会他，大步离去。

他阴恻恻看着杜与鹤：“杜长史慎言，回家路上可要小心些，别好端端从马车上摔下了，若是无事，还是在家躺着吧，反正你从前也是这么躺过来的！”

方良看他一眼：“有世家来找你说情了？”

崔千无暇理会这个老学究，对方既然没有被方良控制，就说明他根本没威胁，他随意行了个礼，就要继续往前走，不意却被杜与鹤拉住。

“使君，陆惟跑了！”崔千忙拱手道。

崔千犹豫了一下，还是进言道：“方才我来时遇到杜与鹤了，那厮天天躺在家里告病躲事，如今倒是会装起好人来了。不过他说了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流民闹大了，连寻常百姓都不放过，要不要下官去告诫王二，让他们收敛点？”

崔千知机停下，没有再往前。

“崔司马，我想求你个事。”

“再晚就来不及了，只能现在说！”

崔千：“要不要全城搜捕？”

“没有，他们差不多都被杀完了，我是怕再这样下去，恐怕于使君名声有妨碍！”

“有什么事，咱们回说好吧，我这忙着呢！”

杜与鹤与他阴冷的眼神对上，不禁打了个寒颤。

“愣在外头作甚，快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