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现在陆惟面前的，是两张卷子。

他得了陆惟的嘱咐，也不出声干扰，只是弯腰近前端详。

陈修脸色微微一变。

陆惟：……

杨园脸色煞白，像听见什么鬼故事，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

陆惟将考试那天的卷子放在案上，三张一道对比着看，一字一字，没有错过。

正堂静得有点可怕。

时人延续旧俗，称呼大理寺卿为廷尉。

陈山长望着儿子挺直的后背，缓缓吐出一口气。

杨园愕然：“我怎么也有旨意？”

所有目光都落在陆惟身上，等着他做出决断。

两人的字迹几乎是一样的。

“怎、怎么不是空降一个刺史过来？”他结结巴巴，“我才是录事参军，突然跳几级到刺史也太奇怪了吧？！”

陆惟张口就是模仿，这就说明他已经给这件案子定了性，也给陈修定了性。

“你模仿得很像。”

的权力。

“陆廷尉，您这话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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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神情不一，反应都落入眼中，唯独公主冲他眨眨眼，还笑了一下。

哪有人升迁了还这种表情的，该不会是被治罪了吧？

案子其实并不复杂，端看公主想不想费心思去破。

他想恭贺公主和陆惟，以免失礼，却碍于场合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最后感觉不太合适，还是闭嘴沉默了。

刘复看着杨园脸色变化多端，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用尽他全身的力气，再要下笔就显得气力不足。

杨园失魂落魄离开了。

“行了，坐着吧！”

但陈修拿笔很稳，而辛杭速度很慢，不时还要停下来，侧首咳嗽。

刘复看不下去，走过去亲自收他的卷子。

待公主、陆惟，以及失魂落魄的杨园三人回来时，陈修和辛杭刚好默写完自己答过的题，两人差不多同时收笔，陈修吹干墨迹，捧起卷子双手呈给刘复，而辛杭也想这么做，却撑着手肘站不起身。

刘复觉得他反应太大了：“这我也不知晓，你去接旨吧，这里有我，待会儿别在承旨官面前如此失仪，人家还以为你对陛下心存怨望。”

他面色冷峻，扫视众人一圈。

陈山长奇怪无比。

不对，他怎么能自比猴子，呸呸呸！

刘复奇怪：“你怎么会没有旨意，平乱你也有功，殿下与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秦州，你很有可能要高升了。”

刘复背着手溜达到两人面前。

“老实说，我挺好奇的。”陆惟打断他，那本来就没翘起的嘴角弧度此刻冷硬得如同冬至那天的冰雪。“你能模仿辛杭笔迹，模仿得

因为自己这条命能活到现在，怎么也得感谢公主和陆惟，要是没有他们，现在杨园早就去见杨家祖宗了，有这两人在，他在秦州也多了几分安全和稳妥。

“杨郎君，你也有诏令，但陆廷尉说了，审案要紧，你方才得在这里盯着他们，如今我来替你，你可以过去领旨了。”

这是刘复的第一印象。

另外一方面，如果公主他们因为诏令的催促必须提早上路，那他相当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提前自由啦！

他差点也跟着翘起嘴角，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最后锁定陈修。

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陆惟终于抬起头。

公主与陆惟面无异色，脸上都没有加封和高升的容光焕发，而本应也高升的杨园，却哭丧着一张脸，好像自己刚去见的不是承旨官，而是阎罗王。

杨园没有其他人那样复杂的心情，他脑子转了一圈，发现公主的加封和陆惟的升迁，不管从哪方面对自己来说都是好事。